“说起这位故人,于头领再也熟悉不过,谁想她不敢见你,说是怕你发怒。青衣便留下来陪她,由老狐先行禀报一声!”
于野刚刚回到住处,又跟着邛山走出巷子。
道乾也跟在身后,他不认得石辰子、樊玄等人,为了避免误会,没有让他见到玄夜、沐叶。
“今日实属凑巧,若非青衣仙子,老狐断然认不出她。而当初头领待她不薄,她却不告而别,哼!”
邛山一边带路,一边讲述着此前遭遇,他不忘看向身后的道乾,好奇道:“此处倒是故人成堆啊,一个接着一个,却怕没有好事,于头领是否又被人骗了?”
“邛山道友!”
道乾含笑致意,道:“你我来自幽冥,同为天涯沦落人,当相互扶携,祸福与共,方能行稳致远!”
邛山点了点头,却话语声刺耳——
“瞧瞧,不愧为灵山祖师,满嘴人话,不干人事!”
道乾的老脸一僵,尴尬无语。
邛山则是胡须一甩,意气风发的样子。
当年吃了四位灵山祖师的不少苦头,今日也算是出了口闷气。
“路口右转,便是了……”
三人拐入右侧的巷子,又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砰、砰——”
“开门——”
“咣当——”
十多位男子在巷子里敲打屋门,若无回应,直接一脚踢开,叫喊声响起——
“坤鼎殿的几位道友去向不明,我等奉命搜查……”
于野皱了皱眉头。
坤鼎殿的几位百善城的修士被杀,已引起城中高人的猜疑,借口全城搜查,无非想要找到杀人的凶手。
该来的,终于来了。
只见住在巷子里的修士被迫走出屋子,虽然不明究竟,却不敢抗拒,各自报上姓名来历,再由地下城的弟子对照名册加以甄别。
道乾愕然道:“坤鼎殿出了何事?”
“哎呀,不妙!”
邛山惊呼一声,道:“仙子……”
“砰——”
又一间屋子的门扇被强行踢开,从中蹿出一道人影,却并非女子,而是一位惊慌失措的老者,几位地下城的修士不由分说一拥而上,霎时剑光闪烁、血肉迸溅,不过眨眼之间,老者已尸横当场。
巷子里的各方修士唯恐惹祸上身,吓得纷纷后退躲避。
邛山却松了口气,道:“并非仙子,却不该滥杀无辜!”
道乾心生好奇,道:“你怎知无辜……”
“哼,老狐能掐会算!”
邛山顿时瞪起双眼,又神色一动。
路口已聚集了成群修士,而围观的人群之中站着一位银发女子,只见她人影一闪,人已悄然离去。
“头领……”
邛山急忙传音示意。
而于野早有察觉,转身跟了过去。
道乾认得银发女子,微微诧异,不再多问,随后而行。
那是青云山的青衣,并非一人,她身旁还有一位妇人,个头矮小,鬓发斑白,衣着简朴,相貌陌生。
忽听耳边响起传音声,显得极为迫切——
“冥元与地下城的弟子相熟,问他如何躲避搜查。此外,他能否换取几块令牌,以备不时之需,速去……”
“哦?”
道乾看向于野的背影,慢慢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于野带着邛山拐入另一条巷子。
青衣已驻足等待,悄声道:“适逢全城搜查,我猜测坤鼎殿一事败露,遂与水芹离开藏身之地,你有无应对之法……”
于野摆了摆手,凝神端详。纵目神瞳之下,中年妇人现出原有的年轻容颜。他没有理会她的尴尬,自顾问道:“青衣,你二人缘何相遇?”
“此前并未识破她的易容术,是她的处子体香与众不同,使她误以为露出破绽,被迫与我暗中相认,道出隐情……”
何为处子体香?
于野无暇多想,他与青衣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中年妇人,轻声道:“水芹道友!”
“兄长……”
易容的妇人,正是水芹,当年她不告而别,想不到再次重逢,而重逢之地不是妄城,也不是星城,而是形同牢笼的地下城。
而她虽然改变了相貌,却神态没变,称呼了一声“兄长”之后,又忙欠身施礼而愧疚不安的模样。
“木玄子何在?”
于野依然话语平淡,波澜不惊。而听到“兄长”的称呼,还是令他心头一软。
“师尊伤愈之后,得以渡劫,尚在闭关……”
水芹举起右手,食指套着一个戒子,正是当年于野送她的御灵戒。如其所说,木玄子便躲在戒子里闭关修炼。她咬了咬嘴唇,又道:“我与师尊辗转各地,本想前往魁星,寻找禹天仙尊与各位幽冥道友,却被传送至此,已受困数月之久,幸而遇到青衣姐姐……”
于野打断道:“离去之时,不妨知会一声!”
他无意多说,转身便走。
又见故人。
而坑他害他的,也总是故人。
嗯,来去随缘,何须矫情,且求无愧于心,自有天地坦荡。
“于道友……”
于野所去的方向,乃是冥元三人的住处。
招纳了三位帮手,见到两位故人,本该召集各方相见,然后商议脱困之法,却不想迎来全城搜查,使得他的计策落空。一时异变突起,危机迫在眉睫,已不容他详细斟酌,他只能乾纲独断。
而未去百丈,一位老者匆匆追了过来。
“石道友?”
石辰子慌里慌张跑到近前,传音道:“坤鼎殿事发,两位仙君派人搜城,之前的住所已难以藏身,若以名册对照盘查,你我无所遁形……”
“稍安勿躁!”
于野继续往前,随声问道:“公仪申、施化、乾礼,有无下落,史尘子与卓天,有何计较?”
“史尘子与卓天两位仙君获悉搜城的原委,不肯牵扯其中,石某回头劝说……”
“两位仙君是怕受到牵累啊!”
“孤星、奇星、暗星三家或有变数,天予传来一句口信……”
“天予?”
“公仪申与施化、乾礼不愿献出命牌,却要将你与天地星图献给两位仙君以换取前往天地城!”
“哼,三家现在何处?”
“天予不仅传来口信,而且告知了住所,石某已吩咐两位鬼修前去应对,又命玄夜寻找樊玄、元桀相助。”
“樊玄与元桀,仍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