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坐在那里,等着陈念薇说第二件事。
她刚才的表情,让他隐约觉得,这事儿可能比茅盾文学奖送选还麻烦。
陈念薇沉吟了一下,开口了:
“第二件事,说起来就有一点麻烦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这几天也是在为这件事头疼。”
周卿云心里一紧。
能让陈念薇头疼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还记得上次赵志刚急急忙忙回去,整治他手下的那群渠道商吗?”
周卿云点点头。
当然记得。
那是代理商炒酒票炒出火来,差点搞出投机倒把,行贿贪腐的乱子。
赵志刚当时脸色都变了,连夜赶回北京处理。
“当时赵哥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能将事情处理好的。”周卿云说,“怎么?以他的能力还能被手下人给架起来?处理不了?”
“当然不会。”
陈念薇摇摇头。
“虽然他在我们面前没个正形,但是真到了生意场上,也是个狠角色。他自己手下的人,怎么可能管不住?”
她顿了顿。
“他回去之后,立马就杀鸡儆猴。处理了一批代理商,又换上一批他自己的亲信。现在整个渠道可以说都被他垂直管理,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
周卿云听着,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认为的那个赵志刚。
那个能在三代里把生意做得最大的家伙,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地盘都镇不住?
“这不是处理得很好吗?”他疑惑地看向陈念薇,“哪里有麻烦?”
陈念薇叹了口气。
“麻烦的是酒厂的产量。”
她一字一句地说:
“产量现在完全跟不上销量。”
周卿云愣住了。
“新厂区孙经理已经筹备建设,就算现在产能跟不上,但过段时间应该可以缓过来吧?”
“筹备是筹备,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陈念薇说,“现在市面上白石酒是一瓶难求。虽然赵志刚给手下定下了最高售价,还不允许他们倒腾酒票,可扛不住有客户为了提前拿到酒,主动加价啊。”
她看着周卿云。
“你说这钱,客户都主动塞进你口袋了,你不让人赚,也不现实。”
周卿云沉默了。
这种情况,确实没有办法。
市场经济就是这样。
供不应求,价格自然上涨。
你再怎么管控,也管不住买家主动掏钱的心。
“这种情况的确没有办法。”他说。
“现在问题就出在新厂区的建立上。”
陈念薇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周卿云心里一沉。
“新厂区出了什么问题?”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按道理说,新厂区那么大的投资,当地政府应该求之不得才对。
几百万砸下去,能带动多少就业?
能创造多少税收?
能给地方经济注入多少活力?
政府部门不可能给这样的项目下绊子。
而且有陈念薇和赵志刚的关系在,上面也有人罩着。
当地政府应该也不是傻子,这么大的财神还敢得罪?
“是政府那边出问题了?”他问。
陈念薇摇摇头,又点点头。
“现在新厂区遇见的问题,还的确是出现在政府层面。只是……”
她顿了顿。
“不是上面的政府。是你那位满仓书记。”
周卿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满仓叔?”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
“满仓叔可是最希望村里生活变好的人啊!当年酒厂能办起来,全靠他支持。他怎么会阻碍新厂区的建设?”
周卿云彻底震惊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资金问题、技术问题、设备问题、市场问题,甚至最不可能的政策问题。
可就是没有想到,最大的阻碍,居然是满仓叔。
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满仓叔。
那个为了村里的事跑断腿磨破嘴的满仓叔。
那个每次他回家,都要拉着他嘘寒问暖的满仓叔。
陈念薇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但根据孙经理传回来的说法,也不能说他是故意的吧。”
她斟酌着措辞。
“应该说是……认知上的差距。”
周卿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具体怎么回事?”
陈念薇开始从头说起。
“之前我们销售公司不是给酒厂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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