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那歇斯底里的吼声,虽然隔著厚重的实木大门和哗哗的雨声,却像是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雷得水的天灵盖上。
“京城叶家……”“玉佩……”这几个字在雷得水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震得他有些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隔著衬衫,那里有一块硬硬的东西,带著体温,硌著他的皮肤。那是一块他从小戴到大的玉佩。
说是玉佩,其实更像是一块隨处可见的顽石。
灰扑扑的,表面粗糙,甚至还有些坑坑洼洼,一点都不透亮。
在雷家屯那个穷乡僻壤,这种石头河滩上一抓一大把。
养父母在世的时候说过,捡到他的时候,这东西就在襁褓里塞著。
因为不值钱,也没人偷,他就一直戴著,权当是个念想。
这么多年,跟著他下过煤矿,进过砖窑,上过战场,甚至替他挡过弹片,但他从来没觉得这玩意儿有什么特別的。
“雷大哥?”苏婉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雷得水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媳妇,那疯婆子刚才喊的话……你也听见了吧?”雷得水的声音有些发乾,眼神里透著一股迷茫。
“听见了。”苏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把玉佩拿出来看看。”
雷得水解开扣子,把那块用红绳拴著的“石头”拽了出来。绳子已经磨得发黑了,石头也被盘得有了些油光,但依然看不出什么名贵的样子。苏婉接过玉佩,拿到客厅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强光打在石头上。苏婉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表面確实没什么花头,全是杂质和裂纹。但当她把玉佩举起来,对著灯光逆光观察时,瞳孔猛地一缩。
“雷大哥,你看。”苏婉指著玉佩的中心。在那看似浑浊不堪的石质內部,竟然有一抹极其纯粹的翠绿。那抹绿色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隱隱约约勾勒出一个古朴的篆体字。虽然有些模糊,但苏婉这种有文化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一个“叶”字。而且,在这个字的周围,还有一圈细微的纹路,像是……龙纹?
“这……这是啥?”雷得水凑过来一看,眼珠子都瞪圆了。“石头里咋还有字?以前咋没发现呢?”
“这叫『石皮藏玉』。”苏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偽装手段。外表看著像废石,其实里面包著的是顶级的帝王绿。这种工艺,不是一般人家能弄出来的。那是为了保护这块玉,或者是为了……保护戴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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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话,让雷得水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保护?一个被人遗弃在雷家屯那种鸟不拉屎地方的婴儿,身上却带著一块价值连城、刻著龙纹和“叶”字的藏玉?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身世,绝对不仅仅是“弃婴”那么简单。甚至可能牵扯到什么见不得光的豪门秘辛,或者是……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