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秋天,风里带著股燥劲儿。
白露坐在自家那欧式大別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的骨瓷咖啡杯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前两天在婚纱店,她本来想给苏婉那个乡下女人一点顏色看看,结果倒好,那个法国设计师皮埃尔跟中了邪似的,非说苏婉是什么繆斯女神,把那件镇店之宝“凡尔赛玫瑰”双手奉上。
她白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啪!”
白露把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毯。
“雷得水,苏婉,你们这对暴发户,真以为有点臭钱就能在省城横著走了?”白露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行,婚纱你们抢到了,场地你们买下来了。但这婚礼办不办得成,还得看有没有人去!”
要是婚礼当天,偌大的水晶宴会厅里空空荡荡,只有那两个土包子大眼瞪小眼,那才叫全省城的笑话!
想到这,白露拿起桌上的电话,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狠狠地按下了几个號码。
“喂,是李叔叔吗?我是露露啊。”
电话一接通,白露的声音立马变得甜腻腻的,跟刚才那个摔杯子的泼妇判若两人,“下个月八號我的生日宴,您可一定要来捧场啊。对了,听说那个搞房地產的雷得水也那天办婚礼?哎呀,李叔叔,您可是看著我长大的,我爸最近还念叨您那块地的批文呢……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掛了电话,白露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接著,她又拨通了下一个。
“王总啊,我是白露……对,那天您可得来,咱们商会最近有个大项目……什么雷得水?那种泥腿子的婚礼有什么好去的?去了就是掉价!您要是去了,那就是不给我爸面子,以后在商会里……”
一个接一个,白露几乎把省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打了个遍。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她爹白万山是商会会长,在省城商界那就是土皇帝,谁敢不给白家几分薄面?
打完一圈电话,白露心情大好。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烫金的请柬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省城的名流权贵。
“哼,跟我斗?”白露冷笑一声,把名单拍了张照,反手就发到了省城名媛圈的聚会群里,还配了一句话:【有些人啊,就算穿上了龙袍也不像太子。下个月八號,金碧辉煌水晶厅,本小姐倒要看看,谁敢去给那个暴发户捧场!】
……
雷家別墅,书房里烟雾繚绕。
雷得水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他手里还夹著一根,菸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桌面上摊开著一堆红色的请柬回执单。
空的。
全是空的。
或者是写著“抱歉,当日有事”、“身体抱恙”、“已安排出差”之类的藉口。
“妈了个巴子的!”雷得水猛地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力气大得差点把玻璃缸给戳穿了,“这帮孙子!平时跟我称兄道弟,喝我的酒,拿我的红包,现在老子办个婚礼,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
狗剩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的气愤:“哥,我都打听清楚了,是白露那个娘们儿搞的鬼!她放话了,谁来参加咱们的婚礼,就是跟商会作对。那帮做生意的都怕白万山给穿小鞋,一个个都怂了。”
“欺人太甚!”雷得水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大不了老子去大街上拉人!请全城的环卫工、建筑工来吃席!老子这婚礼必须热热闹闹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雷得水心里还是堵得慌。他是想给苏婉一个世纪婚礼,要是来的全是凑数的,那媳妇的面子往哪搁?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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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她穿著一身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看著雷得水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
“怎么?雷大老板也有被难住的时候?”苏婉把水果盘放在桌上,伸手抚平了雷得水紧皱的眉心。
“媳妇,我对不起你。”雷得水一把抱住苏婉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狗熊,“那白露欺人太甚,把宾客都给截胡了。咱们这婚礼……怕是要冷清了。”
“冷清?”苏婉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单,轻轻拍在雷得水面前,“谁说咱们没人了?”
雷得水一愣,拿起名单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而且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备註了身份。
“李强,建材厂厂长,五年前咱们资助他度过难关,现在厂子年產值几千万。”
“王桂芬,连锁超市老板娘,当年她在路边摆摊被城管追,是你帮她把车推回家的。”
“张大山,省交通厅新上任的处长,那是咱们资助的第一批贫困大学生里的老大,这孩子爭气,一直念著你的好。”
“刘铁柱,特警队大队长,当年你把他从传销窝点里捞出来的……”
雷得水越看眼睛越亮,手都在抖:“这……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