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冉靠在她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她的一缕发尾。
听到“孤儿院”三个字,他微微一愣,隨即抬起头。
“好。”
他没有犹豫,欣然答应下来。
在打算来临海时,他就想带白千雪去见一见王姨。
虽然小时候在孤儿院待的时间不长,前前后后也就一年多,但王姨对他很照顾。
那时候他刚失去许姨,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的雏鸟,整天缩在角落不肯说话,也不肯吃东西。
是王姨把他从壳里一点一点哄出来的。
后来每年回临海祭拜许姨,他都会去看望王姨。
两人在小院待到下午。
锁好院门,开车先去了一趟临海最大的商场。
白千雪推著购物车,顏小冉往里面放东西。
营养品、水果、几盒好茶叶,又挑了一条羊绒披肩,浅灰色的,摸上去又软又暖。
临海的冬天湿冷,王姨的腿脚这些年不太好,老寒腿一到阴天就疼。
付钱的时候白千雪拿出卡,顏小冉按住了她的手。
“这个我来。”
白千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把卡收了回去。
她的钱就是小冉的钱,花谁的都一样。
车子驶出临海市区,开往郊区的一座小镇。
路两旁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民居,又变成大片的田野。
顏小冉看著窗外,这条路他走了很多次。
小时候坐著王姨的三轮车去卫生院,后来每年回临海坐计程车来探望。
路没有大变,但路边那排小杨树已经长成了大树,树干有碗口粗了。
时间过得真快。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白千雪。
时间也真慢。
慢到二十多年,才重新遇到千雪姐。
车子进入小镇,拐进一条老旧的胡同。
胡同很窄,两边是低矮的灰砖平房,墙根下长著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择菜,菜筐搁在脚边,手里的豆角掐得啪啪响。
白千雪的黑色豪车驶入胡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引擎声低沉而均匀,车身漆面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低调而昂贵的光泽。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少女”,面容清秀得过分。
眉眼弯弯,皮肤白净,嘴唇是天生的浅粉色,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盒。
驾驶座的门打开,下来一个高挑的女人,一身剪裁简约的深色衣裤,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眉眼清冷,气质矜贵。
她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周围,胡同里的窃窃私语就自动压低了几分。
老人们交换著好奇的目光,择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样的车,这样的人,在临海郊区这座小镇上是极少见到的。
院子里的王美华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她好奇地走出院子,站在门口往外看。
王美华好奇的打量著他们。
顏小冉转过头,瞧见站在院子门口的王美华。
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提著礼物快步走过去,隔著几步远就喊了一声。
“王姨。”
声音清亮亮的,带著久別重逢的亲热。
王美华微微一怔。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暖暖的声音,不会错。
但眼前的这个人……
她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
眼前的人面容清秀,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翘的,桃花眼眯成好看的弧度。
但他的举止神態,看上去比记忆里更柔了几分。
不是那种刻意的柔,是自然而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就连著装都有些偏中性。
她明明记得,几个月前顏小冉来看她的时候,虽然也长得像女生,但那时候还能从衣服款式和整体气质上,感觉出是记忆中那个小男孩。
可现在……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具体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
像是同一块玉,被人重新打磨过,温润依旧,但光泽和质感都更偏向另一种方向了。
“你是……暖暖?”
“是我啊,王姨,我是暖暖。”
顏小冉有些诧异。
他前段时间才来看过王美华。
这才几个月没见,怎么就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