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內,在皮质座椅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
车子平稳地驶向苏家老宅的方向,窗外的街景从繁华渐渐变得清幽,行道树越来越密,两旁的建筑也渐渐从高楼变成了独栋的庭院。
苏清瑶靠在车窗边,手里把玩著手机,但明显心不在焉。
她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看看车里的其他人,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从一大早开始,她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怪。
妈做饭的时候不说话,哥也一直沉默著,盯著窗外发呆。
现在又突然要去苏家老宅。
从她记事起,母亲几乎就没回过老宅。
除了姐姐经常回去,她偶尔回去,母亲从来不踏进那个门。
今天怎么突然……
“妈,咱们去爷爷家做什么啊?”
她终於忍不住问出口。
宋舒寧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你爷爷想见见小冉。”
见爷爷?
苏清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顏小冉。
顏小冉正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不知在想什么。
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明暗分明,睫毛轻轻垂著,像是睡著了一样,但她知道他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姐姐微微蹙起的眉头,又把话咽了回去。
对於爷爷,她甚至都有点陌生。
小时候在苏家,她能感觉出来,爷爷跟她並不亲。
或者说,爷爷跟她们姐妹俩都不亲。
他对她们客客气气,但从不亲近。
不像別人家的爷爷,会抱著孙女讲故事,会给孙女买糖吃。
以至於她上大学后,就主动跑到国外去了。
不是因为国外有多好,而是因为在那个家里,她感受不到温暖。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车內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顏小冉依旧看著窗外,但心里並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高大挺拔,枝叶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
苏家老宅,到了。
朱红色的大门在晨光中显得庄重而肃穆。
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上书“苏府”二字,笔力遒劲,是苏青山年轻时亲手所题。
两旁的石狮子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有些斑驳,但依然威严地蹲坐在那里,守护著这座宅院的秘密。
门口已经站了一些人。
为首的正是苏青山。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和煦而慈祥,看起来就像一个期盼儿孙归来的普通老人。
身后站著几个顏小冉不认识的人,大概是苏家的家丁。
宋舒寧先一步走上去,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苏老爷子。”
她的声音客气而疏离,称呼不是“爸”,而是“苏老爷子”。
这个称呼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两个人隔在两边。
她下意识朝苏青山身后看了一眼,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
苏沐宸不在。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苏青山最疼这个孙子,每次家里有重要的事,苏沐宸都会在场。
今天小冉第一次正式回苏家,他怎么会不在?
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不变。
苏青山笑呵呵地走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舒寧,怎么还这么见外?好久都没来了。”
“是好久没来了。”
宋舒寧笑著,没有接他的话。
苏晚凝走上前,“爷爷。”
苏青山冲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苏清瑶也紧跟著姐姐,乖巧地叫了一声:“爷爷。”
苏青山看著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瑶瑶,从国外回来了,怎么也不来看看爷爷?”
苏清瑶吐了吐舌头,语气娇俏。
“哪有啊爷爷,我这几天一直在陪哥哥,本来打算过几天就回来的。”
苏青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最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顏小冉站在车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深色长裤,长发隨意扎在脑后,露出精致的五官。
苏青山笑著走过去,主动握住顏小冉的手腕。
“小冉。”
他的声音很热情,像是真的在欢迎一个久別的亲人。
“爷爷可是盼了你许久。欢迎回家。”
顏小冉的身体僵硬一瞬。
那只手握著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像是在被什么东西钳住,挣脱不开。
他勉强笑了一下,叫了一声:“苏……爷爷。”
“好好好,快进去!”
苏青山拉著他的手,主动朝宅子內走去,语气里满是欢喜。
一行人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