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飞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姐,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我知道小冉接受不了,所以从不敢说出口。”
“我只是……只是默默地喜欢,不行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与迷茫。
像是一个小心翼翼守护了八年的珍宝,突然被宣告从来不属於自己,连远远看著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白千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白逸飞,看著窗外繁华的城市。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却让她的背影显得有些疏离。
“逸飞。”
她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依然平静。
“知道我为什么安排你去国外拓展业务吗?”
白逸飞沉默。
他当然知道。
姐姐不就是想要他远离小冉吗?
用距离斩断不该有的念想。
用时间冲淡不该存在的感情。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白千雪继续说著,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或许距离和时间,能让你放下。”
白逸飞苦笑,眼神黯淡。
“姐,喜欢一个人八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那不仅仅是喜欢。
那是他青春里最漫长的暗恋。
是大学四年的朝夕相处。
是毕业后默默陪伴的心动与克制。
八年,几乎占据了他目前人生的三分之一。
“所以你就一直藏著?”
白千雪看著他,目光锐利。
“藏了八年,然后在一个最糟糕的时刻,以最糟糕的方式,被他发现?”
白逸飞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姐,对不起。”
他低下头,“我不该……”
“你没有什么不该的。”
白千雪打断他,“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你明明知道,却还一直待在他身边。你明明可以保持距离,却一次次靠近。你给了他兄弟的错觉,却又怀著那样的心思。”
白逸飞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知道昨晚小冉跟我说什么吗?”
白千雪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那是心疼。
“他说,他是不是真的没有朋友。他说,为什么他在意的朋友,都会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
她看著白逸飞,一字一句。
“逸飞,你和小冉的兄弟情,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你给不了他想要的纯粹友情,却以朋友的名义待在他身边——这才是问题。”
白逸飞如遭雷击。
仿佛一直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无情揭开,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下。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想过……
从没想过自己的喜欢,对顏小冉来说,竟然是一种欺骗。
是啊,顏小冉要的是纯粹的友情,是毫无杂质的兄弟情。
而他,给不了。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千雪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冷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
“逸飞。”
她的声音恢復平静,“有些感情,註定没有结果,也不该开始,更不该存在。”
她重新走回沙发上坐下,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张机票,推到白逸飞面前。
机票是今晚的,目的地是伦敦。
“今晚就出国吧,离开海城。”
白千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什么时候放下,什么时候再回来。”
白逸飞看著那张机票,薄薄的纸片此刻却重若千斤。
他又看向白千雪,姐姐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窗外隱约的车流声。
良久,白逸飞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摇了摇头。
“姐,我想再见小冉一面。”
白千雪盯著他,眼神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