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县,海景酒店顶层套房。
白千雪掛断与顏小冉的通话,屏幕上还残留著通话时间——不到三十秒。
她立刻按下內线:“小夏,过来。”
不到一分钟,夏雨歌敲门进来,恭敬地站在门口:“白总。”
“我现在要回海城一趟。”
白千雪已经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边走边说,脚步快得带风。
“泉州这边的项目你先盯著,有什么情况隨时匯报。”
夏雨歌快步跟上,神色有些疑惑,但还是尽责地提醒。
“白总,您明天上午十点跟梁书记约了见面,关於新区开发……”
“推后。”
白千雪打断她,声音平淡。
她已经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应声打开,她走进去,转身看向外面的夏雨歌。
“就说我家里有急事,改期时间另约。”
电梯门缓缓关闭,將夏雨歌满是困惑的脸隔在外面。
夏雨歌站在电梯门口,看著楼层数字快速下降,满心不解。
能让白总连夜丟下重要公务赶回去的急事……
该不会是小冉出事了吧?
高速公路上,夜色如墨。
黑色劳斯莱斯像一道利箭划破黑暗,车速表上的指针稳稳停在限速边缘。
白千雪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抵著下巴,神色看似平静,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担忧清晰可见。
她想起刚才安莹莹打来的电话。
“姐,出事了……”
安莹莹的声音难得地带著慌张。
“小冉哥听到了……白逸飞的事。他现在很难过,已经打车回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
白千雪听著安莹莹语无伦次的解释,眉头越皱越紧。
她该怪自己弟弟吗?
白逸飞一直很克制,从来没有表露过。
甚至在她暗示性地安排他出国拓展业务时,他也只是沉默片刻,就点头接受。
这次,显然是个意外。
可伤害已经造成了。
最让白千雪心疼的,是顏念安的话:“爸爸你怎么哭了……”
顏小冉落泪了。
那个总是温柔笑著、被她宠著的宝贝,哭了。
白千雪握紧方向盘,脚下油门又往下压了压。
她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回到他身边。
两个多小时后。
车稳稳停在顏小冉住的小区楼下。
白千雪熄火下车,动作快得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好,便快步走进单元楼。
她打开房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光线很暗,但足够让她一眼看到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千雪姐……”
一声低低的、带著鼻音的呼唤传来。
白千雪寻声看去。
顏小冉正屈膝缩在沙发角落,整个人小小的一团。
他穿著简单的家居服,半长的头髮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看到这样的他,白千雪的心臟狠狠一颤。
一抹从未有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从心底翻涌上来。
“小冉。”
她叫了一声,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將那个蜷缩的人整个搂进怀里。
“別怕。”
白千雪的手轻轻抚著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姐姐回来了。”
看到此刻自己最想见的人,顏小冉没有犹豫竟然主动翻身,面对面跨坐在她腿上,整个人趴进她怀里,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白千雪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但很快化为更深的心疼。
她一手稳稳搂住他的腰,另一手轻抚著他柔软的髮丝,红唇贴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宝贝,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是谁惹你不开心,姐姐给你做主。”
虽然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但她还是想听顏小冉亲口说出来。
有些情绪,说出来才能释放。
顏小冉静静感受著这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白千雪身上有淡淡的冷香,混合著夜风的气息,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脸埋得更深了些。
白千雪也没有催促。
她就那样静静抱著他,手掌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落地灯的光线昏黄柔软,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过了许久,久到白千雪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顏小冉才小声地说。
“千雪姐……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真的没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