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边塞。
虞子期站在城墙上,目光从“塞天田”扫过,一直望向远处与天相接的广袤草原。
“这匈奴单于真是能忍啊,吾等与燕代诸地皆陈兵预备,就等着匈奴来攻,狠狠收拾他一顿,结果他还真把这口气忍了。”
樊哙站在后面,摇头感叹着。
皇帝拒绝匈奴单于的请求,并在信中多有侮辱,以挑拨匈奴和月氏的关系。
同时大唐还做好了匈奴被激怒后南下侵扰边疆的准备。
如果能诱匈奴南下,这事其实对唐军有利。
塞外草原广袤无边,中原军队想要出塞寻觅草原部族的主力决战并不容易。不仅会将补给线拉得很长,有遭受围攻的风险,如果运气不好还会像汉将李广、赵食其那样在草原上迷失道路。
对付匈奴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们引诱到南边来,利用主场优势就近作战,以步骑协同进行围击,一口气将其重创,这是李牧大破匈奴的战术,也是历史上汉武帝最开始针对匈奴的谋划。
只可惜汉朝的马邑之谋提前泄露,使得匈奴人警觉,走到半路的匈奴单于见势不对就带人跑了,汉军的伏击战术失败,无奈之下只能主动出塞进攻。
这次虞子期所在的九原云中之地,以及赶到雁门上郡的司马卬,上谷和渔阳的韩信,都做好了匈奴南下后进行围击的准备,巴不得匈奴人被皇帝的书信激怒,因怒而兴兵。
可惜冒顿这家伙很能忍,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又把那个须卜珊派过来接洽关市的事情。这让在边塞待了一年多,想要立一场大功的樊哙有些不开心,立功的机会又要往后推了啊。
他嘟囔了两句,又对一直默默望着远方草原的虞子期道:“将军,既然匈奴人忍了这口气,那你说他们会和月氏开战吗?”
“会的。”
虞子期平静道:“从掌握的情报来看,冒顿此人野心极大,又善于隐忍谋划。他吞了东胡余部,正是势力强大的时候,在我大唐这边受挫却没有发怒,应是自知非我大唐的对手,所以忍了下来。他既不敢对我大唐动手,那就会将目光放到草原上,不仅是月氏,其他部族应该也逃不过,接下来草原上当有一场恶战。”
“不过这也是吾等的机会,等到草原一乱,我那暗子就可趁势动用了。”
虞子期说到此处,嘴角微微上勾。
……
正如虞子期的猜测。
匈奴这边对大唐表现的很恭谨,但在草原上却如饿狼一般,四处扑食。
四月时。
冒顿率匈奴主力大破浑庾,阵斩浑庾王,降服其部族。
五月,冒顿攻灭浑庾附近的屈射部。
七月时,鬲昆部也被匈奴征服。
其后丁零、薪犂都在冒顿的凶威下选择了臣服。
这五个大型部落位于匈奴的北方,丁零部更是居于贝加尔湖旁边,离长城一线非常远,是中原难以干预到的地方。
吃下这五个大部落,以及顺手吞并了一些小部族后,匈奴势力再度涨了一截,冒顿的目光就望向了南边。
白羊、楼烦。
这是长城以北、匈奴以南的两个大部族。
特别是楼烦,其历史悠久,在几百年前的春秋时期就曾建立了国家。
那会儿楼烦强盛,势力范围从草原一度扩张到长城以内,现在的雁门郡就是曾经楼烦的地盘。
当时的楼烦强大到能与秦、晋等强国抗衡,堪称草原荣光,只可惜后来遇到一个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
赵军大破楼烦、林胡,夺其地而设置雁门郡,并收编了一部分楼烦人作为手下的胡骑。剩下的半数楼烦人则西迁到河南地,结果后来又遇到蒙恬率军北伐,匈奴、楼烦、白羊这些部族一起被秦军撵到了长城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