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惊呆的人群即时散退到一边,口哨声混杂着喝彩声。
程澄直觉上想要退后一步,却不料霍靖琛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忽然一紧,温热的掌心直接贴在了她的后腰上,她不由微怔着看他,而他也正好低了头,眼神明亮,只是惯有的温和笑容里,仿佛多了些其它什么东西。
“你是我心中的佛,离你越近,离魔越远……”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似乎别有所指,可还没等程澄听清楚,他就已搂着她随着轻缓的华尔兹转了一个圈。
虽落单而来,但是没关系,他一样能握住她的手,他一样能重温年少的舞步,她芳心最终归谁,仅凭一场高调的亮相就定论高下,那真是言之过早。
程澄目光怔怔,但身体却被唤起曾经熟悉的感觉,下意识的,她配合着霍靖琛的舞步。
他们那如行云流水般千变万幻的舞步,赢来全体观众响如雷鸣的鼓掌,一曲完毕,在即将音消的乐音里,他们退出了大厅,移向了门外。
门外的朗月清风下,他的唇轻轻贴向她的耳畔,“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霍靖琛说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石子打破了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甚至直到夜风吹来、发丝凌乱,程澄都没有回过味来。
金子曾不止一次地说过她在感情上是个木头人,虽然她口头从不承认,但心里却是明白的,好友对她的评价其实非常正确——她的心,总会下意识地去筑墙,总是在想方设法地避开与异性之间的来往。
这状态直到周乔方非的出现,才打破了她的格局,可现在,霍靖琛的做法,却逼她不得不去正视——虽然他自从在他家说过不再逼她在他们两人之间选择,也的确那么做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忽略他的存在,就比如今晚当众一舞,让她顿觉如身在迷雾丛林,找不到出口,却必须做出选择……
两人来到一处有桂的走廊,霍靖琛终于停下了脚步,虽然两人之间距离并不遥远,但他的脸庞因为隐在暗处,背对着光源,所以程澄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彼此默默对视了片刻,霍靖琛再度开口,“程澄。”
程澄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站在原地没有动,怔怔看着他的脸庞向自己一点点靠近,直觉上感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这种奇妙的氛围。
见她有电话打来,霍靖琛便示意她先接电话。
程澄掏出电话一看来电号码是安心的,她连忙点了接通。
“安心,有什么事吗?”
电话另一头,安心的声音听来很是疲倦,“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正在加班突然想起很久没见你了,打个电话问问你最近好吗。”
“你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我最近……蛮好的。”假如把周乔方非和霍靖琛的竞争排除在外的话。
“真是抱歉,原本说好今天要约金子去看你的,谁知临下班了公司又有很多工作量压下来,估计是最近几天都没空去看你了。”安心一面道歉一面抱怨,最后重重叹了口气,隐约可以听到那边有电脑键盘的敲击声和纸张的翻动声。
程澄听到那些背景音,就知道安心应该是在忙,不由就笑了一下,“没事的,工作第一。”她想了想,又安慰道,“如果你想我们了,我可以叫上金子去看你。”
“真的?”安心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欢欣的色彩,“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空了就来看我吧。”
程澄笑着应允。
收起手机,她转身去看霍靖琛。
他还是站在之前那个地方,没有移动半步,仿佛一座雕像,看见她转了身,这才缓缓向着她站着的方向走向前了一步。
因为这一步,他整个人踏进了光亮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是眼底神色深邃,就像是一片黑沉沉的乌云。
“程澄,我要收回我之前说过的话。”
程澄讶异抬首,望向他密无情绪的眼瞳,“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