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月震
月色下,篝火跳跃,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討著,声音嘈杂而混乱,而后一点点低沉下去,最后只剩下海浪拍打碓石的声响。
他们的目光匯聚在村长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决定。
老村长站在村中央的木箱上,菸斗里的火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一片沉默中,老村长狠狠吸了口菸斗,而后重重的咳嗽了起来,这位已经上了年岁的老猎人罕见的又爆了句粗口:
“妈的,一群不要命的傢伙,老夫当年都没你们这么疯!“
“爹?”
萨那小心翼翼的开口,作为亲眼目睹了深海之神伟大身姿的海民,他心里非常清楚,在那一举一动都会带动巨大的水流的存在面前,连行动都会变得异常艰难,更遑论与对方战斗了。
猎人们愿意为了这个与自身毫不相关的小渔村去与一头超大型古龙拼命,他无比的感激,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可以无脑將希望完全寄托在猎人们的身上,自己则心安理得的留在村子里等待著他们得胜而归的消息。
虽然很不愿意想像那样的场景,但是,万一猎人们失败了呢?
將全村人的性命都悬於猎人们之手,一旦猎人们失败了,被巨浪摧毁的就不只是莫迦村的建筑了,整个莫迦村都將被从歷史中抹除,就像那个曾经无比宏伟的海底遗蹟一样。
如果那样的话,猎人们的努力不是就白费了吗?
面对萨那的目光,老村长用力捏紧了烟杆,沉声道:
“这里是孕育我们出生长大的土地,你们不愿意离开,额懂,自从猎人们来到额们这里,即使中间遇到了困难,最终也能將问题圆满的解决,大家对他们信心十足,额也懂。“
“但额想,至少额们不能给孩子们添麻烦,让他们在拼尽全力去战斗的时候,还要分出心思顾虑后方村子的安危,因此变得束手束脚的。”
“让老幼妇孺先上山去避难,同时也是做个保障,让额们莫迦村不至於在此绝了根。至於青壮特別是水性好的青壮,则是留下来帮助猎人们筹措物资,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下海,说不定能帮得上什么忙。”
“家看,这样如何?”
“这——”
人群中,村民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
篝火旁的一位鬢角微白的老汉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粗糙的手掌拍在膝盖上,发出“啪”的闷响:
“是这个理!额不怕死,但额家的小子还得好好活下去,给额传宗接代吶!”
一位年轻些的海民青年伸手抚摸著身上涂抹的顏料,用力点头:
“这么一说,倒也確实,额媳妇儿还怀著吶!她可不能跟额一样留下来玩命!”
年轻的妇人抱紧怀里的婴儿,犹豫地望向码头方向,作为在海里討生活的海民,她也同样想要留下来,但是她却不想让自己的尚未断奶的孩子也跟著一同被葬送。
“那——那就走吧,三郎,还有猎人们,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安夏用力攥紧了手掌,坚定的摇头拒绝:
“我是不会走的,我和她们可不一样,我可是村子里唯一的看板娘,我会留在这里,记录下猎人们与大海龙作战的英姿!”
有人选择离开,有人选择留下,无论选择哪个,他们都有一定要这么做的理由。
老村长重重地磕了磕菸斗:“那就这么定了!老幼妇孺明天一早就上山去!”
他望向海边若隱若现的发光海域,“至於我们,就好好帮猎人们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吧!莫迦村不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夜色渐深,莫迦村的灯火却比往常亮得更久。
女人们连夜熏制鱼乾储备口粮,男人们热火朝天的搬运著精铁所铸的重型床弩,燃石炭等战备物资,村口,几个孩子用木棍在地上画著歪歪扭扭的图案,那是几个火柴模样的小人站在大鯨鱼的头顶,將巨大的角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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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的海浪拍打著礁石,妇孺们背负著行囊离开村子,隱藏著自己的不舍与忧虑,用笑容彼此宽慰著向著附近的山头上走去,稀稀拉拉的排成了一路长龙。
村子里,昨晚忙活了许久的青壮们在这个战斗正式打响之前的空隙里抓紧时间休憩,恢復著精气神,因此当一头身体反射著金属光泽的雄火龙降落到村子里的时候,竟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动乱。
当索菲婭摇摇晃晃的走进和安夏共同居住的小屋里时,看到的就是趴在桌子上,肉嘟嘟的脸颊枕在一摞书册上面,一副睡得正香样子的安夏,以及一旁哈欠连天,明显睡眠质量欠佳的爆爆。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索菲婭又打了个呵欠,看著手里还握著笔桿子的安夏,无奈上前將她从座位上扶起,送到了床榻之上。
“嗯?”
安夏迷迷糊糊的发出一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