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忘了,秦沐阳从一棵小苗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根系早已扎进冻土深处,枝干撑开一片不容侵犯的荫蔽——风再烈,也吹不弯他脊樑上被他母亲赋予的坚韧与强悍。
秦沐阳的下巴抵在沐小草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髮丝,紧绷的脊背缓缓放鬆下来。
他抬手回抱住她,掌心贴著她单薄却温暖的后背,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妈要是能看到现在的我,看到有人这么疼我,肯定会笑的。”
沐小草蹭了蹭他的胸口,仰起脸看他:“会的,阿姨在天上肯定看著呢。
等我们去了香港,给她带那边的点心回来,就像当年她给你留的槐花糕一样甜。”
秦沐阳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光。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等那边的事安顿好,我们就回来接爷爷奶奶一起出外逛段时间,让他们也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要不是爷爷身份特殊暂时去不了港城,这次过去,他们也会带著他们一起去的。
远处传来几声蝉鸣,夏末的风带著些许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秦沐阳牵著沐小草的手往家走,路灯的光將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的,像要延伸到没有烦恼的远方。
路边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偶尔飘下几朵细碎的小花,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时光温柔的馈赠。
“对了,房玉归说赴港的手续下周就能下来了,等过去了,我们先去那边考察一下市场,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其他生意也拓展过去。”
沐小草晃了晃秦沐阳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秦沐阳点头,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迴荡,偶尔有晚归的行人经过,投来善意的目光。
沐小草侧头看著秦沐阳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那些过去的伤痛,终究会被时间和爱慢慢抚平,而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在等著他们。
走到家门口时,秦沐阳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將沐小草拥入怀中:“小草,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生命的延续。
沐小草笑著回抱他:“傻瓜,我们是一家人啊。”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场永不醒来的梦。
这天还没下课,有同学进来找沐小草,说有人找。
谁呀?
还找到学校来了。
结果一看到人,沐小草都无语了。
“你怎么来了?”
她皱眉。
这不是许久未见的陈明远吗?
“陈同志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段时间没见,你变得这么憔悴了?
这是抑鬱了?”
眼前的陈明远,没了以前的温润儒雅,英俊瀟洒,整个人变得颓废无比,看著丧气得很。
就是以前精心打理,还要用摩丝固定的头髮,此时也耷拉在头上油腻腻的,看上去好几天没洗了。
男人眼窝深陷,胡茬儿都长出来了一截,眼睛里满是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