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宣太子妃吕氏,皇孙朱允炆上殿!”
奉天殿轮值太监又尖又细的阴阳调子嗓音回荡开来。
吕氏神色哀戚,一只手拉着朱允炆,走进了奉天殿内,越过公卿百官,来到了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三人身前,这才松开儿子朱允炆,然后带头跪下行大礼:
“儿臣拜见父皇!”
“孙儿拜见皇爷爷!”
朱元璋眼神微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非常微妙地停顿了那么足足十来个呼吸的时间,看着吕氏白皙光亮的额头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这位大明帝国的掌舵人,方才缓缓开口道:
“免礼,起来吧。”
这声音很平淡,可是却莫名的让吕氏心中一颤。
“儿臣遵旨!”
吕氏缓缓起身,身后的朱允炆也道了一声:“孙儿遵旨。”方才在其母吕氏之后站起身来。
这就太规矩了。
饶是礼部尚书看在眼中,都挑不出毛病来。
母亲先搭话,朱允炆再答话,母亲先起来,朱允炆之后才起来。
这就是尊卑有序、长幼有别。
杨靖表情僵住,眼珠微微一转,掌心和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朱棣却更甚,暗自琢磨起来,难道大哥真的出事儿了?
可……按道理不应该是我那大侄朱允熥上殿?
为何会是这个小妾扶正了的吕氏带着朱允炆这个庶子扶正了的大侄上殿呢?
秦王朱樉眼睛里闪过一抹莫名的悲情和愤怒,但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咬牙的动作。
晋王朱棡憋住一口气,看了看吕氏丰满的后背,又带着一抹审视的神情,看向朱允炆后,眼里便丝毫不遮掩地流露出厌恶和憎恨。
朱元璋眼睛微微一抬,看了一眼元林,那意思是说:你他么怎么冷场了?继续啊?你不是会整活儿吗?
元林干咳一声,本来想等着老朱安排的棋子跳出来表演忠诚的,结果……还得自己来推动这出好戏啊!
那就别怪我了!
朱重八!
你他么自找的啊!
“哼!杨尚书,如今太子妃和皇孙也到了,你还要表演什么戏码给人看?”
杨靖表情僵硬,怒火中烧起来:“奸贼!太子妃亲临,皇孙上殿!太子真有意外,那也是嫡系为国本!你又何资格跳出来,鼓吹燕王为国本?此举无疑是倒行逆施,乱我大明江山社稷!”
杨靖越说越气,猛地往前一步,抱拳施礼:“陛下,臣请斩左思齐,为正视听,为正国本!”
朱元璋冷漠的目光扫来:“老四,你很想坐你大哥的位置吗?”
“父皇,儿臣绝无此心啊!”
朱棣立刻就跪了,冷汗直接顺着鬓角往下流,这疯子他娘的谁啊,自己真的不认识啊!
蓝玉摸了摸鼻尖,忽然想到了当初有个狗逼玩意儿,也是这样站出来吹自己的,说什么自己睡了北元王妃理所当然。
结果,蓝玉真的想给那活爹磕几个响头,求求对方放过自己吧啊!
满朝文武,衮衮诸公里边,蓝玉觉得,自己是最能共情朱棣的。
朱樉和朱棡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深处都丢给对方一个“你狠”的眼神,这是把老四往死里整啊——这两位爷,居然都同时以为,这个左思齐是对方的人……
“陛下,臣认为,首要的还是,先查验太子的情况吧?”蓝玉轻咳一声,知道到自己上场表演了。
元林立刻冲着吕氏使了一个眼色
吕氏心领神会,知道自己该发起冲锋了,她立刻带着哭腔道:“父皇,太子爷病入膏肓,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如今公卿百官都在,秦王、晋王、燕王也在,按照规矩来说,那允炆也应该为太孙啊!”
朱元璋眼神平静,没有说话。
朱棣哆嗦着抬头看了一眼老爹,然后干脆趴下去了——家人们谁懂啊,偷偷看咱爹一眼,咱爹居然也在看我。
“陛下,臣认为太子妃所言过矣,按规矩来说,真正的嫡子,应该是皇孙朱允熥,如今不见朱允熥,又如何能草草定下此事?”
户部尚书郁新越众而出,开始拱火。
元林听着这口吻,就知道这个人是老朱安排的托儿。
“此言有理,宣召允熥孩儿上殿!”
元林立刻打起精神,狠活儿来了!
老朱,你可等精神点,别丢份儿啊!
“娘啊!娘啊——”
伴随着老朱一声令下,一身孝服的朱允熥右手抱着先太子妃常氏的灵位、左手抱着大哥朱雄英的灵位,头上还顶着马皇后的灵位。
朱允熥一边哭,一边喊:“娘啊!您才是我大明正宫太子妃,大哥啊,您才是我大明的嫡亲皇孙啊!”
“奶奶啊!您走得早,孙儿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明明孙儿才是嫡孙啊!”
朱允熥一边哭,一边走上大殿最前,直接把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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