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天气不怎么好, 四月份正是多雨的季节。上午课程结束,教室里没什么人了。天上飘着小雨,细如牛毛。
宋窈没带伞, 肚子也不饿, 便没有去食堂, 留在教室里补眠。她最近还是有点压力的,大概是人手里头一没钱就容易发虚, 她白天上课,晚上加班, 人就很容易疲惫。
因为不在学校住, 中午没有休息的地方, 来回往返差不多要半小时, 所以还不如找个安静的教室好好休息一会儿。
不过教室椅子太硬, 眯了半天没睡着。这回她翻个身,一扭头却看见门口站着个熟人。面前个子高高, 面容冷清的男人,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周见越,这人两条腿微曲站着靠窗, 显得窗户都矮半截。
而他对面也站着道身影,宋窈扫一眼,这也是个熟人,是之前跟她见过几次面的安夏。对方手里还抱着一摞书,看样子是准备去教室学习的,结果半道上让人拦住了。
看那架势,两人应该是有话要说的。
这回是不凑巧,不过这种时候她总不能直接出去打断两人的谈话吧,且不说三人的关系如何复杂, 就这情形出去了只会徒增麻烦罢了。
她就在后面安静待着,只当自己没看见,并不出声。
“我不大明白你生气的原因,如果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他语气难得的平淡,因为态度很平静,虽然是道歉的话,也不显得低声下气。
于是听到这话的安夏深呼吸了一口气,似要将心底涌出的那股无名的烦闷和不适全压下去,“我不是你闲时无聊消遣的玩意儿,更不是你以前那些交往过的女朋友。”
她语气略微冷淡,“你别总拿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我,如果你觉得跟我道歉这么勉强自己的话,其实不用对我说这些话的,我压根不需要!”
周见越微微皱眉,不解看她,“你觉得我是在消遣?”
“难道不是?” 安夏反驳一句,抿唇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自己也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不是看不出来对方的态度,只是他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又何必做出这副态度。
何况她有资格生气吗?想到这点,胸口处的烦闷更多了些,其实她在意的点是她把他在心底看的很重,她以为他也是同样的想法,结果某一天她突然发现,原来他对她跟对待那些女朋友其实没什么区别。
这个认知让她有一瞬的迷茫,随之而来的是莫大的难受,那种没办法忽略的感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生气难受,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他有女朋友不是吗?可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其实要照从前来讲,在周见越第一次跟她道歉时,她就该像往常一样跟他说笑几句,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下不为例。这才是朋友间最寻常的做法不是吗?她不是总说两人是朋友吗,清者自清的话也说过很多遍。只是当对方真的表现出不在意的态度时,她发现自己根本不能维持当初的心态了。
她没法不生气,就像她做不到毫不介意他当着她的面选择跟前女友走一样。她在心里想,与其跟他从前交往的那些女朋友一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跟对方接触。
周见越神情也淡了一些,“当然是认真的,我是真心为上次搅了你的生日聚会而感到抱歉,还有之前的事情。” 毕竟是因为他,对方才遭了一场无妄之灾。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挺久,网上的声音已经渐渐消失,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对方说声道歉。
安夏看他一眼,看他那神情只觉得胸口更气闷了,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道歉,代替你的前女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让她亲自过来,还是说你舍不得?”
说完这句话安夏神情顿了顿,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的太明显,她偏过脸,试图用以往最寻常的语气说道,“算了,既然你已经道过歉了,那我接受就是了。”
“你不用再因为之前的事情烦心了,还有,我要去上课了,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也没再看对方的反应。但那模样很明显就是在生气。
周见越觉得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对方生气,他觉得有必要去道歉,所以就去了。
毕竟对方是自己有过一定好感的人,但现在的情形跟预期的不一样,周见越只觉得心烦。他也懒得去追,说他冷漠也好,消遣也罢,别人不遗憾,他也不会上赶着倒贴。
周见越决定离开,这回他转过身,往前走两步,余光却瞥见后排座椅的间隙里夹着一片裙角。
周见越停住了。
他神情不太好,毕竟没人会希望自己难堪的一面被人看到,他往前走了两步,踢了踢桌角,冷声道,“出来。”
宋窈听到这话便也起身了,她倒也不是故意躲在这里听人说话,只是不凑巧,恰好遇上了而已。宋窈便抬起头,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恰好跟周见越的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