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知道了,我没喝酒。今晚应该会晚点回来,可能……要到十一点左右。”
电话那头是个细细碎碎的温柔女声。
温明礼听得耳廓酥酥痒痒的, 扯了扯领口, 声音低低的跟她解释, “不是同事,是顾城他们, 之前跟你提过的,大学朋友, 他今天生日, 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聊天……”
“……要过来吃点宵夜吗?我接你好不好?” 青年嘴边露出一抹淡笑, 尽管看起来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 但那抹笑意还是将周身疏离的气质都缓和了不少。
他语调温柔轻缓, 低声说着话,“不认识也没关系, 他们脾气都挺好, 是我以前的同学,我可以带你认识一下他们。”
听筒里的女声含糊几句还是拒绝了。
温明礼似乎猜到了答案, 叹了口气,不过没怎么表现出来,靠着洗手台换了个姿势,“嗯,没事,不来也没关系。”
他声音不变,语调一如往常的温和包容,“那你别看太久电视了,晚上要早点睡, 还有,别躺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
对面敷衍应了几声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以后,四周安静了一瞬。
温明礼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兴致落下来,忽然有点想抽烟。
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戒了快几年。
今晚可能是心情不太好,于是窸窸窣窣翻出一支来,烟丝燃起,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拢,嘴唇微张,吐出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来。
袅袅烟雾笼罩着那张俊美矜贵的脸。
温明礼低着头,皮肤冷白,眼睛略微出神地盯着洗手池旁边的手机,优越的五官在墙壁上投映出一道立体的身影。
走廊尽头的包厢里有人在聊天,声音吵吵闹闹的,有人开了门,包厢里的声音也泄了出来,隔着挺远都能听到里头的笑声。
有人进了卫生间,温明礼曲着腿往旁边让了让,给身后的人让开了半条道。
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明礼不紧不慢收回视线,转过身。
看到好友那张笑得分外欠揍的脸,“哎哟,温大校草今晚这是怎么了?一个人躲在卫生间抽烟,怎么,出来喝酒又被老婆训了是不是?果然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他拍着温明礼的肩膀使劲用力,嘴里啧啧几声,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嬉皮笑脸的,“大校草,小嫂子管得这么严,你现在后悔了没?不过后悔估计也晚了。”
温明礼看他一眼,没有搭话。手上的香烟快要燃尽,他又吸了一口,烟味散出来。
顾城抬手挥了两下,说着又笑出声,“不是说戒了吗,怎么又抽上了?老温,不是我说你,要不是你那天亲口跟我说你结婚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们这群人里第一个结婚的。”
顾城说完,伸手掬水快速洗了把脸。
是的,温明礼结婚了。
三个月前刚领的证。
家里给介绍的相亲对象。
两人没办婚礼,没开酒席,也没请双方认识的好友同事,就家里的一些亲戚长辈在酒店简单举行了个仪式,然后吃了顿饭。
婚礼从开始到结束可以说是进行的非常草率,不是正常小情侣的风格,连正常人的风格都不是,大多认识温明礼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目前已婚的身份。
温明礼垂下眼,可有可无 “嗯” 了一声。手里的烟头被熄灭丢进垃圾桶里,“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她不怎么管我。”
顾城听完更羡慕了。
“那不是更好吗,我瞧你现在过得多自由,生活无忧,毫无压力,起码家里长辈不会催了吧。” 说起这事他就心塞,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被我妈念叨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说我年纪又长一岁了,28了连个女朋友还没有,以后怕不是要打光棍。温大校草,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好的福气的。”
上学时谈最闹腾的恋爱,分个手都跟正常人不一样,闹得轰轰烈烈的,结果工作了反倒恰恰相反,不声不响的就把婚结了。还真是什么年纪干什么事,一点也不耽误。
顾城觉得挺乐,这人的运气还真好。
温明礼也跟着无声笑了下,只是那笑容很淡,并没有进到眼底深处,他语气也不咸不淡的,“……嗯,是挺有福气的。”
这语气听上去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顾城洗完脸人也清醒了不少,转头看见对方那么一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顺嘴问了一句,“你今晚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这么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温明礼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是老婆太体贴了吗?她不会跟他吵架、也很少跟他撒娇,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夜不归宿好像也不会生气,她跟他结婚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