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五年,壬申大旱。
河南大旱,野无青草,十室九空。
京杭运河断航,南北往来几於断绝。
山西连旱,百姓爭食蓬草、观音土,常腹胀而死。
陕西荒旱五年,旱蝗交加,百姓暴亡过半,现“人相食”惨剧。
看著一份份的灾情奏本,朱由检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他也知道崇禎年间的灾情很严重,不过这个情况还是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这才崇禎五年,接下来还有十几年的大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饿死,还有多少人要被战乱波及。
“皇爷,韩首辅等人求见。”
这时,王体乾来到朱由检的身旁,躬身说道。
“他们求见所为何事?”
听到这话,朱由检淡淡道,他已经快两年没有掺和政务,也差不多两年没上早朝了,至於韩爌他们,他也不怎么见。
“皇爷,他们是想要问一下,如今河南也多有流民作乱。”
听到朱由检的话,王体乾躬身道:“不知该派何人前去平叛。”
“哼!”
听到这话,朱由检冷笑了一声,这些人哪是想要找人去賑灾,摆明了是想要爭夺那个可以割据一方的机会。
这一年来,在他的刻意纵容下,无论是洪承畴,还是那些藩王,都一直在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虽然还没有达到割据一方的程度,但也已经隱隱有了摆脱朝廷控制的趋势。
比如洪承畴,之前洪承畴手下只有两个参將是他的亲信,连控制陕西的军队都做不到,但这一年来,洪承畴又举荐了三个心腹上位。
现在洪承畴算是基本控制住了陕西的军队,虽说只是勉强控制,还没有彻底收服,但如今陕西的军队也可以算是洪承畴的私兵了。
不过好处就是那些原本该四处乱窜的起义军被洪承畴完全压制在了陕西,虽说还有不少陕西百姓因为旱灾而流浪到了四川和河南、山西等地,但因为缺少领头人,而且没有大规模聚集,所以也没有生出大乱子。
“让他们自己看著办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摆了摆手道,经过他这两年的放权,现在文官的权力是真的达到了巔峰,已经有了唐朝节度使的雏形,比如洪承畴节制陕西军政两务,要不是还有布政使分权,那就是完全的节度使了。
而且这些文官们掌权还有一个坏现象,那就是特例变常例,以往总督和巡抚的权力范围是有限的,而且还要受地方官员制约。
可是在他给洪承畴放权后,那些九边巡抚和地方临时巡抚都跟著洪承畴一样,完全接管了当地的军政两务,不再受到制约。
这次韩爌他们之所以会为了一个总督的位置吵到他面前,就是因为总督的权力范围变大了,比现在朝堂上的六部和內阁的权力还要大。
不过对於他来说,这些人抢得越厉害越好,因为只有足够的竞爭压力,这些人才会按照他所设想的去稳定地方。
就像洪承畴一样,只要洪承畴不想因为失职被罢官,那他就得把陕西的起义军死死镇压在陕西境內,不能让这些起义军四处乱窜。
其他人也一样,只要接下了总督的位置,掌控了权力,那么为了这份权力,他们就得保证那些难民有活下去的机会。
“奴婢这就让他们离去。”
闻言,王体乾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了下去。
“沈大伴,朕让你收购粮食,你收购得如何了?”
等王体乾离开后,朱由检看向了一旁的沈良住,想要养一支军队,除了武器外,就属粮草最重要了。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京师这边本就缺粮食,他想要让那些藩王和总督割据一方,自然得提前准备足够的粮草。
因为那些藩王和总督一旦羽翼丰满,必定会断绝运送往京师的赋税,虽说他不会让那些藩王和总督成长到这个地步,但也不能不防,毕竟他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事都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回皇爷,现在粮仓中已经储存了二十万石粮食。”
听到朱由检的话,沈良住躬身道:“不过今年河南旱情严重,导致运河乾涸,粮价大幅提升,所以奴婢暂停了收购。”
“嗯。”
听到这话,朱由检点了点头:“此事不急,等运河通了再继续收购吧。”
现在他还不是很急,如今勇士营只有八千人,皇宫的粮食都是从国库直接调取的,几千人的消耗对於大明每年徵收到的粮食而言並不算什么,现在提前储备粮食只是以防不测罢了。
“曹大伴,祖大寿那边是什么情况?”
顿了一下后,朱由检看向了曹化淳,现在他已经將东厂重新组建了起来,各地也布置了眼线,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当睁眼瞎了。
“回皇爷,现在祖大寿那边已经有十万大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