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变幻无常,但也有着某种惯性。
唐奇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完全合乎那种惯性,他本应该有这种轨迹。
克诺萨厄斯这场战争的“开端”,是唐奇释放出来的,所以他抓住赛撒罗正在他掌控怪诞镇的机会,忽悠这位主宰签订契约,让祂带领神系介入战争,帮助唐奇尽力消弭他造成的后果。
为了不被干扰,唐奇还动用君主冠冕屏蔽命运女士。
这些,都极为合理。
而此刻唐奇的“反应”,似乎象征着他即将脱离命运女士的掌控,即将出现鱼死网破似的结局。
但在命运女士眼中,却恰好是相反的。
“任何棋子都会试图挣扎,但命运会展示它的力量。”
恢复理智,将怒火压下的命运女士再次恢复那嘲讽众生的丑陋笑容。
祂没有去理会唐奇释放出的那种恐怖威胁,似乎不管是唐奇自身,还是神秘君主、荆棘之主、熔炉主宰……不论谁来,都不会被祂放在眼里,不会被祂视作是强烈的威胁。
祂转而看向赛撒罗,语气没有像面对唐奇那般肆无忌惮,那般高高在上,但依旧显得有些傲慢。
命运女士指着那契约,沉声道:“赛撒罗,你获得了很多好处,这是你应得的,但这一切必须停止了。”
“我们是光家族,必须全员陨落。”
“这场战争不应该再出现干预者,同意这个结论,你将获得我的友谊。”
当这几句话吐出,瞬间赛撒罗便从观众角色变成了当事者。
而且,祂正在承受压力,来自傲慢刻薄以及强大无比的命运女士的压力。
赛撒罗很轻易就能理解命运女士话中的含义,一旁的唐奇也理解。
祂正在要求赛撒罗,撕毁与唐奇的契约,结束这一切。
毫无疑问这对于刚刚才获得巨大好处,并贪婪想要继续的赛撒罗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换了其他的神灵,即便同为主宰级的神灵,面对祂提出这样的要求,后果只会有一个,赛撒罗会暴怒拒绝。
但眼前,提出要求的却是命运女士。
“命运婊子的友谊?呵!”
不止是唐奇,赛撒罗的心灵深处,同样有着这个念头浮现。
若有其他万灵在这里,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无垠神秘又一条铁律:有些神灵,注定要孤独至陨落。
最典型的一位,命运女士。
万灵中最傲慢、刻薄且恶劣的女神之一,最大的喜好是玩弄他人命运,为了获得更多“命运权柄”,这位女神在幼年时期就开始谋害自己的姐妹,也招惹了很多很多的敌人。
祂存在了漫长岁月,但好友却没有一个。
须知连“恶作剧之神”、“不和女神”、“背叛之神”这类更恶劣的神灵,也是有一两个好友的。
此时赛撒罗听到命运女士说出这么可笑的话,差点笑出声。
但很快祂意识到这其实是个较为委婉的威胁,如果祂不答应,不但无法获得所谓的友谊,还将遭遇命运女士的针对。
即便是主宰,再没有无法化解的仇怨诞生之前,也根本不会想要去招惹命运女士。
被祂盯上,赛撒罗不敢保证自己过往的“美好生活”能持续下去,甚至赛撒罗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陨落。
一位主宰要陨落,是无比困难的。
但也并非是永远不会发生的,眼下就有两个很生动的例子。
憎恨、蹂躏与奴役之主克诺萨厄斯!
我们是光!
前者已经是主宰,后者则无限接近。
但祂们被命运女士盯上之后,结局皆无比悲惨。
赛撒罗那英俊无比的老脸,渐渐露出难看的神色,祂陷入两难。
祂当然能看出最合理,也最有利于自己的选项是哪一个。
但那要付出的代价,是原本可以轻易获得的,大量的神性权柄、宇宙国度、信民等等,都将化作泡影消失。
“果然,婊子还是婊子。”
“从今天开始,这位女士就是伟大赛撒罗最厌恶的女神。”
王座上的赛撒罗,眼眸内露出浓烈的不舍与愤怒。
但祂,仍旧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祂随手自虚无中取出一份契约,而后看向唐奇,用一种毫无诚意的歉疚语气道:“权柄、神国与信民等战利品无疑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但我选择拒绝,我更在意这位女士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