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並不知道,在他护送半人马的时候,珍妮正和凯琳正在对话。
“凯琳,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穿好黑袍,掩盖面目,去矮人所在的矿石山脉告知矮人半人马將要逃跑的消息。”
凯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啊?这是为什么?族长你不是跟半人马约定好要让至高庇护他们吗?
要是告诉矮人的话,他们趁半人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袭击他们怎么办?”
珍妮笑著摇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
骑行之神会不会拋弃半人马一族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骑行之神真的拋弃了半人马族,他们会不会来至高的神域也是个未知数。
现在的半人马,还有很多选择——加入死亡之森是一条路,逃到远处找新的草原也是一条路,真逼急了,向矮人族投降,他们也能勉强活下去。
我要你做的,就是把半人马其他的路全部截断,让他们別无选择。”
凯琳脑袋一歪,显然没有听懂。
珍妮严肃地拍了凯琳的脑袋一下,说道:“跟你说了你也没办法明白,按照我的命令去做就是了。”
“明白了!”凯琳立刻出发,路过林生的时候,她还十分欢快地给林生打了一个招呼:“至高,我去执行任务了。”
林生疑惑地询问珍妮:“凯琳要去做什么?”
珍妮笑著说道:“她要去斩断半人马的其他道路。”
“嗯?”林生没有听明白。
珍妮跪著对林生说道:“至高,接下来我们精灵族要全族出动,暂时离开您的神域,请您护送。”
“全族出动?”林生有些惊讶:“会不会有危险?”
“无需担心。”珍妮说道:“至高您的力量无穷无尽,在您的庇护下,我们精灵族必定能茁壮成长。若是您一直庇护我们,我们精灵肯定可以平平安安地存在千年万年。
但是,这样的生活太安逸了。
我们精灵有句古话,温热的森林里长不出耐寒的花朵。
我不允许我们精灵族成为只会依赖至高您存活的囊虫。
我们要成为能为至高您征战四方,让万神俯首的战士!
恳请至高在家等候,等候我们精灵族为至高您献上的第一场胜利!”
林生怔怔地看著珍妮,这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小人在跟他说话时从来都是恭敬有加,態度如此坚决还是第一次。
这一刻,珍妮身上似乎在发光,名为信仰的光。
虽然林生没有太听明白,但他感受到了珍妮的决心。
於是他微笑道:“我明白了。我会护送你们离开小院,並在小院里等你们回来。祝你们凯旋。”
“愿讚颂归於至高!”
……
暮色如血,空气沉重,林生的小院子里瀰漫著一股大战將至的硝烟味。
珍妮单膝跪在一片绿萝巨大的蕨叶阴影下,用隨手捡起的树枝在泥地上绘製半人马平原和矿石山脉的地形图。
在她身后的绿萝之上,精灵族们紧锣密鼓做著准备。
肃杀的氛围取代了往日的安寧祥和。
三百多名精灵射手席地而坐,检查著手上的弓弦。
他们的箭头由小院里的碎石打磨而成,箭羽则是从灾祸魔兽(小鸡居——小蜘蛛)身上拔下的绒毛。
其中有三十个精灵射手的装束与眾不同,其他精灵都是翠绿的树叶衣服,而他们在树叶衣服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件金色的披掛。
这是精灵射手的精锐进阶——高等精灵射手。
高等精灵射手拥有同时射出两支箭,並確保精准命中目標的强大射术。
只要让他们在战场上站稳脚跟,他们倾泻的火力能轻易杀死数倍於自己的同阶敌人。
四十多个精灵游侠们伏低身体,紧贴著潮湿的地表,用坚固的碎石磨利他们手上的石刀。
这群精灵游侠是精灵的突击手,他们承担著攻坚和斩首的关键任务,各个都是精锐——既是精锐兵种,又是字面意义上的精锐。
仅有四名精灵法师由珍妮亲自统率,正跟珍妮一起推演作战计划。
她们手握粗糙的枯木法杖,腰间掛著数个用蜘蛛皮和草叶编织的水壶,里面装著珍贵的“生命井水”(葡萄汁)。
除了这些精灵族的常规力量,还有十几个与眾不同的兽精灵。
他们並没有成建制的组成队列,而是分散在各处。
鹿精灵能轻盈地跃上陡峭的岩石,鹿蹄在湿滑的苔蘚上也稳稳站住,他们混在精灵游侠中,充当哨兵与斥候。
熊精灵和虎精灵拥有远超普通精灵的壮硕身躯,他们隱在射手队伍的两翼。
如果精灵射手的方阵被敌人近身,他们將成为抵挡衝击的最后一道坚盾。
短短半个小时,所有精灵都准备完毕,列阵站好,整装待发。
珍妮的目光离开地面,缓缓扫过她的族人。每一个生命都因至高的恩赐而存在,每一个生命都愿意为至高的荣光而燃烧。
“至高见证!”珍妮举起手上的魔法书,运转魔力。
她的声音如同溪流穿过石缝,传入每一个精灵的耳中,也透过她与雕像的微弱连结,传向正在小院中担忧观望的林生意识里。
“族群的存续不容侥倖。
精灵族的未来,需要力量,需要更多为至高提供信仰的人口。
半人马——他们庞大的数量,正是解决我们繁衍困境、壮大至高信仰的关键钥匙!”
珍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绝对的坚决:
“然而,石蹄的谦卑是偽装的利刃。半人马不会甘心放弃草原,也不会真心臣服於至高。
骑行之神尚未拋弃他们,他们仍有许多选择——远遁、投降矮人,甚至集结残余力量,再次覬覦神域。
要驯服野马,必须先斩断它所有的韁绳与退路!
让他们明白,唯有彻底背弃旧神,投入至高的怀抱,才是唯一的生路!”
精灵们的眼神更加锐利,呼吸也变得粗重。他们明白了族长的意思。
至高需要信仰,精灵族的人口不足,他们需要附属来弥补人口劣势。
“愿讚颂归於至高!为至高献上胜利!”
“必胜!”
“必胜!”
“必胜!”
精灵们齐声嘶吼!重复了整整三遍。
珍妮满意地点点头。军心可用!
凯琳的潜入和告密是计划的关键一环。
矮人族本就因锻造之神的晋升而野心勃勃,骏天宫的死讯和半人马溃逃的情报,无异於天赐良机。
矮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彻底削弱甚至覆灭世仇的机会。
他们一定会提前出兵,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半人马溃烂的伤口上,將他们逼向预设的绝境。
而他们精灵,將在最关键的时候,堵住半人马最后的退路。
精灵让开一条缝,半人马便生,精灵关上一扇门,半人马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