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的底层是个肃静的地方,充满灰尘和暗影。
那些灰尘在火把的光柱中缓慢飘浮,像无数细小的、不知疲倦的灵魂,在黑暗中游荡了几百年,终於等来了活著的人们的呼吸和体温。
拔地而起的厚厚外墙內,任何声响都会在彩砖砌就的拱壁以及各种隔层之间不断迴荡。
脚步声被放大,变成一串串重叠的、混乱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跟著你走,又像是有人在远处奔跑。
说话声也被放大,嗡嗡的,闷闷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低语,但你竖起耳朵去听,又什么都听不清,咳嗽声在墙壁间弹跳了好几次才消散,余音裊裊。
脚下的那些石板很大,每一块表面都堆积著厚厚地灰尘。
维萨戈踩上去,靴底和石板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噠”,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弹了好几下才消失。
“散开,把这里照亮!”维萨戈吩咐一百名血盟团成员。
一百名血盟团成员举著火把,在宽阔的金字塔底层之间散开。
火把的光隨著他们的移动在石壁上流动,照亮了那些被遗忘了几百年的浮雕,照亮了那些刻在石头上的文字,照亮了那些坍塌的暗角。
隨著火把的游走散开,整个底层依旧明暗不定,光和影在石壁上交战,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
一百根火把显然还是太少了。
整个底层占地庞大无比,火把光芒散开以后,整个底层並不算亮,那些角落依然是黑的,那些立柱的背面依然是黑的。
“去把所有的血盟团成员都叫过来,每个人都给我拿上多支火把,把火把拿进底层来,把整个底层都给我照亮!”
维萨戈吩咐了几个血盟团成员,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那几个人点头,墙壁上有专门插火把的坑洞,他们把手里的火把插在墙壁上,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噠噠噠”,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令人惊嘆的建筑技巧!”老莫特看著头顶,注视著头顶的天花板,那里同时也是第二层的地板。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他伸出手,指著上方那些巨大石块的边缘和缝隙。
“这是怎样做到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座沉默了太久的建筑。
此时眾人这才抬头看去。
厚重的巨石就在上方,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拼成平坦的天花板。
那些石块的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鹰身女妖浮雕,翅膀展开,利爪伸出,女人的脸上带著诡异的微笑,浮雕显然已经残缺不全。
但是最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庞大的石块是如何安放在顶部的,又是如何不会掉下来的?
詹德利嚇得有些腿发软,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柄钉头锤上,锤头拄在地上,锤柄支撑著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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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真的不会掉下来吗?”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盯著那些巨石和巨石之间的缝隙,他的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大石头掉下来,砸在地上,砸成碎块,他压在里面,血从碎石下面渗出来。
维萨戈其实也有些发怵,他站在那些人中间,仰著头看那些巨石,心里也在打鼓。
这些石头在上面悬了几百年,万一哪一块鬆动了,掉下来,砸在头上,当场就没了。
他看了一眼梅丽珊卓。
“梅丽儿,你能看出什么吗?是依靠魔法的建筑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梅丽珊卓和他自己听见。
梅丽珊卓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