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內只剩下维萨戈、梅丽珊卓还有詹德利三人了。
乔拉.莫尔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地图边缘那些垂下来的丝线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维萨戈看向詹德利。
年轻的卡奥目光落在詹德利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上。
詹德利站在那里,牛角头盔夹在腋下,钉头锤靠在腿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他不知道卡奥为什么要留下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是本能地站得笔直,像在铁匠铺里听老莫特训话时一样。
“大牛,怎么样,適应多斯拉克的生活了吗?呆在血盟团里面还適应吗?”维萨戈问。
他的语气很隨意,但是詹德利还是很紧张。
“啊——卡奥大人,”詹德利急忙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我觉得挺適应的,血盟团也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维萨戈,反而盯著地图瞎转。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
多斯拉克的生活和君临完全不同——虽然马肉他已经习惯了,但是马奶酒、毛毡帐篷、羊皮毯子这些东西他还没有习惯。
血盟团里的那些年轻人,也都不搭理他,甚至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几眼。
维萨戈知道詹德利估计只是迫於自己的威势进行回答。
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急不来。
“是吗,那就好,”维萨戈点点头,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乔拉爵士这几天教的怎么样?”
詹德利听到这个问题,紧绷的肩膀鬆了一些。
乔拉爵士——至少他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
乔拉还会教他握锤的姿势,教他挥锤的角度,教他在攻击落空后如何快速恢復重心。
“乔拉爵士对我很好,我有很多不懂的技巧他都交给我了,”詹德利说。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没有那种紧张的发紧感了。
“很好。”维萨戈又点了点头,“那现在血盟团里的人还疏远你吗?他们还嫌弃你不会一点儿战斗技巧吗?”
维萨戈继续问,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嗯——”詹德利迟疑了几下。
那些人不会打他,不会骂他,不会故意找他的麻烦,但他们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话,不会和他一起吃饭,除了用詹德利半懂不懂的多斯拉克语嘟囔几句估计不是好话的话——大概是在揶揄他——没有人真正在意他。
“看来你还是不算非常適应嘛。”维萨戈笑著说。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瞭然。
詹德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呆站在旁边。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我会努力的”或者“请卡奥大人放心”,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著维萨戈说下一句话。
维萨戈沉默了片刻。
“我给你几个任务,你去完成。”维萨戈说。
詹德利猛地抬起头。
任务?卡奥给他任务?一个连多斯拉克语都说不利索的异乡人,卡奥能给他什么任务?
“卡奥大人,您吩咐。”詹德利急忙说。
“血盟团现在也有了几百人了,也需要演习以及选拔夫长了,你去通知所有的血盟团成员,明天开始,开始进行选拔,明白了吗?”
维萨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詹德利听到“告诉所有的血盟团成员”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却感到傻眼了。
“啊?”詹德利说。
他的多斯拉克语还没有学会,只知道大概的常用词汇——“卡奥”、“马”、“水”、“吃饭”、“睡觉”等等等等——还有一些估计是骂人的话也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