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章是红袍僧马奇罗的pov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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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奇罗盯著眼前的火焰。
那火焰是从一块上好的黑曜石祭坛上升起来的,用了十二根浸过松脂的木柴和一小撮从亚夏运来的金色粉末。
火苗起初是橘红色的,然后变成明亮的黄色,最后在中心处凝成一小撮几乎发白的蓝。
他盘腿坐在祭坛前,圆滚滚的肚子搁在大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十根粗短的手指微微张开。
他的影子被身后的烛光拉得很长,投在红神庙高耸的石墙上,隨著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摇晃。
火焰之中扭曲著虚幻的形象。
马奇罗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其中的景象。
那像是一个人影,又像是一匹马,又像是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那形象在火舌间翻腾,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他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的精神,把那双狮子一样的眼睛睁到最大,想要把那幻象从火焰深处挖出来。
但是幻象一闪而过。
像是一条鱼从水面上翻了个身,只留下一圈渐渐消散的涟漪。
之后火焰就只是火焰了,任何幻象都消失了。
那橘红色的火舌舔舐著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松脂的气味瀰漫在祭坛周围,浓烈得有些呛人。
马奇罗又盯了半晌,確认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把目光从火焰上移开。
马奇罗没有任何收穫。
他伸出手,把一块湿布盖在祭坛上,火焰挣扎了几下,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然后熄灭了,祭坛上只剩下一堆还在发红的木炭,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一小片即將熄灭的星空。
但是他没有气馁。
光之王的信徒看见的任何景象都是光之王的恩赐。
如果他看不清,那是光之王不想让他看见。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念的时候嘴唇翕动著,那些被赤炎纹身覆盖的嘴唇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马奇罗。”
一个女人从祭坛外的阴影中走出来,她穿著一件红色的袍子,脚步很轻,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光之王的首仆要见你。”她的声音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情绪。
马奇罗慢慢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用那双狮子一样的眼睛看了女人一眼。
“『真相之火及睿智之光』发表完演讲了?”马奇罗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一口大钟敲响。
“是的。”女人的回答依旧简洁。
“好的,我马上过去。”马奇罗说著,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对骨白色的眉毛微微往上抬了抬,“那一对兄妹还在首仆的门外?”
“是的。”回答依旧简洁。
马奇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女人转身走了,消失在祭坛外的走廊尽头。
马奇罗站在原地,目光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转著几个念头。
那一对兄妹——已经站了好几天了。
他们想要见首仆,但首仆一直没有见他们。
马奇罗不知道首仆为什么不见他们,也没有问。
首仆有首仆的理由,他不需要知道。
女人走后,马奇罗也走出自己的祭坛。
瓦兰提斯的红神庙是世界上最宏大的红神庙。
它的樑柱、台阶、墙壁、拱顶、高塔和塔之间的空中走廊完美地连接在一起,就好像整座建筑是由一块巨石挖空而造。
上百种色调,红色、黄色、金色、橙色,在神庙的墙上彼此渗入,就好像日落时的云朵。
细长的尖塔彼此缠绕,旋转上升,冻结的火焰像是在触摸天空。
无数的圣火之手——红神庙的守卫者——身穿华丽的盔甲,披橙色披风,手握尖端如成火焰燃烧形状的长矛,守卫著神庙的各个入口。
他们的盔甲擦得很亮,在烛光和火炬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们站得笔直,像是这座神庙的一部分。
马奇罗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们微微低头行礼,手中的长矛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马奇罗没有看他们,只是沿著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走廊,朝光之王的首仆的祭坛走去。
远处依旧传来信徒们的哭喊声和吶喊声,说明首仆刚刚完成他的演讲,信徒们依旧处於兴奋的状態。
那声音像是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在马奇罗耳边迴荡。他听出了那些声音里的东西——有狂喜,有恐惧,有虔诚,还有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本內罗的演讲总是这样,他能让最冷漠的人流泪,能让最怀疑的人跪下。
马奇罗见过很多次了。
终於,首仆的祭坛近了。
那里是红神庙最深处、最核心、最神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