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斯拉克人很少有使用旗帜的习俗。
千百年来,他们在草原上驰骋,在草原上,风就是旗帜,马蹄声就是旗帜,卡奥的髮辫就是旗帜。
但维萨戈早就想在卡拉萨內使用旗帜了。
旗帜不仅仅是一种標识,更是一种认同,一种归属,一种荣誉。
当一个战士看到自己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他会知道自己属於哪里,会知道自己为谁而战,会知道自己身后站著什么人。
旗帜是看得见的信仰,是摸得著的忠诚,是在混乱的战场上让战士们找到自己队伍的唯一指引,是在尸山血海中依然能辨认方向的星辰。
他要让他的战士们知道,他们不是一群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而是一个整体。
此刻,火光下,四面旗帜同时展开。
四个科霍尔的织工站在火盆前,双手微微发抖,將手中的布匹展开。
此刻,那四面旗帜在他们手中展开。
第一面是白色的。
那白色之上,用黑线绣著星空的纹饰——不是一颗两颗,而是密密麻麻的繁星,散布在整面白色的布面上,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黑线绣出的星辰在白布上闪烁。
第二面是黑色的。
那黑色之上,用白线绣著骏马的纹饰——不是一匹,而是三匹,呈品字形排列,在黑色的布面上奔腾。
居中的那匹骏马最大,鬃毛飞扬,四蹄腾空,仿佛正在跃出旗面;左右两匹稍小,紧隨其后,马头高昂,马尾如旗。
第三面是青色的。
布面上用深绿色的丝线绣著草海的纹饰——起伏的波浪线代表著一望无际的草原
近处的草浪线条粗而密,仿佛就在眼前摇曳;远处的草浪线条细而疏,如同天边的地平线。
整个旗面仿佛有风吹过,草浪起伏。
第四面是红色的。
如同战场上刚刚溅出的鲜血。
布面上用黑线绣著弯刀的纹饰,两把交叉在一起。
弧形的亚拉克弯刀在红色的底色上交错排列,刀锋向外,黑线勾勒出刀锋的锐利,那些弯刀带著一种凌厉而肃杀的美感。
四面旗帜,四种顏色,四个纹饰。
四人注视著四面旗帜。
这四面旗帜,不知为何,让他们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归属。
那是他们在拔尔勃的卡拉萨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在那个老卡奥的统治下,他们只是眾多战士中的一个,只是草原上的一粒尘埃。
而现在,他们有了一面属於自己的旗帜
“拉卡洛。”
维萨戈的声音响起,指向那面白色的旗帜。
“白旗是你的。”
拉卡洛猛地站起身来,他快步上前,双手从那织工手中接过那面白色的旗帜,手指微微颤抖著抚过旗面上的星辰纹饰,感受著那黑线的纹理,感受著那些星星的形状。
他把旗帜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白色的天空,黑色的星辰。
如同一片翻转的夜空。
“魁洛,黑旗是你的。”
维萨戈的声音再次响起,指向那面黑色的旗帜。
魁洛半躺在地上,此刻竟然艰难地站起身来。
最后一名织工急忙上前把黑色的旗子递过来。
他从织工手中接过那面黑色的旗帜,他展开旗帜,黑色的布面上,三匹骏马在白色的丝线中奔腾,仿佛正从马神的牧场中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