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体质特殊,从襁褓婴儿一跃成长为十六七岁的少年,修为并未遭遇任何瓶颈,一身生命能量之磅礴,甚至比其他四个哥哥姐姐加在一起还要夸张。
可他的人生,无疑是缺失的。
记忆之中,没有母亲的关爱,也没有父亲的教诲。
如今被钟文一个摸头杀,他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仿佛体内某个空缺的地方被填满。
父子的眼睛里只有彼此,整个大殿杀气尽消,氛围柔和而欢快,仿佛被两人间的温情所感染。
大宝和小虎脸上纷纷露出喜色,唯有钟乐乐神色平静,仿佛对自家老爹的出现早有所料。
看见钟文的刹那间,风徵脸色大变,本能地运转能量,试图将红线?影刀从对方指间抽离出来。
可钟文的双指却犹如铁钳一般,任他如何势力,都没有半点松动。
屡次尝试无果,风徵的表情愈发阴沉,抬头死死瞪视着钟文,眼中写满了警惕和戒备,却不敢率先发动攻击。
“丫头,失手了?”
钟文却将他彻底无视,自顾自扭头看向钟乐乐。
“失手?”
钟乐乐笑嘻嘻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她脸上洋溢着自信而从容的笑容,与先前钟稚缘被斩首时的惊慌简直判若两人。
“没有失手……”
钟文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一扫而过,“你们怎会如此狼狈?”
“爹爹。”
钟乐乐笑容一敛,一本正经地问道,“咱们兄弟姐妹可有死一个?”
“没、没有。”
钟文愣了一愣,如实答道。
“姓风的这么难对付。”
钟乐乐嘟着小嘴,一脸委屈,“咱们五人坚持了这么久,还能全员存活,爹爹还有啥不满意的?”
“你的意思是……”
钟文若有所思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那可不?”
钟乐乐仰起粉颈,一脸得意道,“要是有别的选择,我干嘛要让自己挨揍?”
两人的对话听着没头没尾,风徵却是脸色大变,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明白了。”
他突然扭头看向钟乐乐,“你的体质并非识破幻术,也不是简单的预知未来,而是看见命运!”
“咦?”
钟乐乐瞥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这人倒也不笨。”
“原来如此。”
风徵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先前你那些惊慌和悲伤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作出什么样的选择,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早就在你的掌控之中,好厉害的演技,连风某都被你给骗过了。”
“过奖过奖。”
钟乐乐冲着他吐了吐舌头,模样说不出的俏皮可人。
这才是真正的妖孽啊!
风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努力让表情保持平静,心中却早已是惊涛四起,骇浪滔天。
他的目光又在大宝、钟羽飞和小虎等其他几人身上一一扫过,不觉感慨万千。
世界裂缝,现实扭曲,信息洪流,无尽生命……
细细想来,这五个小家伙的能力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属于妥妥的天命之子级别。
也就是对方年纪太小,经验不足,又碰上了自己这种当世前三的巅峰强者。
但凡换一个对手,不要说以一敌五,怕是连大宝的一斧头都接不下来。
果然妖孽的孩子,也是妖孽么?
风徵越想越惊,感慨之余,脑筋飞速运转,试图找出破局之法。
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却也不至于狂妄到敢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钟文和他的五个孩子。
就在他迟疑不定之际,又有三道身影结伴出现在大殿之中。
正是南宫灵、林北和风晴雨。
“你……”
看见风晴雨的刹那间,风徵不禁心头大震,脱口而出道,“不是死了么?”
显然,他是将风晴雨误认作了莳雨。
“你……”
风晴雨对着他上下打量片刻,俏丽的脸蛋上流露出迷茫之色,“认得我?”
“你不是莳雨!”
风徵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恍然大悟。
“不愧是风先生。”
南宫灵素手掩唇,咯咯娇笑道,“好快的反应。”
“此女与莳雨生得一模一样,就连能量属性亦是差相仿佛,气质却截然不同。”
风徵凝视着风晴雨娇艳动人的脸蛋,一字一句道,“莫非莳雨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猜到了么?”
南宫灵并不隐瞒,坦然承认道,“不错,她的确是一体双魂。”
“林兄急着离开王庭。”
风徵又转头看向林北,“便是为了赶来此地,用混沌钟的力量唤醒此女的灵魂么?”
“你这人虽然心思歹毒。”
林北愣了一愣,嗤笑一声道,“脑子倒真是好使。”
“原来如此。”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风徵脸色阴晴不定,好半晌才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南宫灵道,“可笑风某还拿太岁珠作为筹码,胁迫你们与我共同对抗混沌之主,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有恢复钟文的办法。”
“灵儿姑娘何等聪慧。”
林北抢先答道,“怎么可能将率土之滨的命运完全寄托在你这个敌人身上?”
“林兄谬赞了。”
南宫灵笑意盈盈道,“此事能成,全赖你大力相助,否则小妹心里也是忐忑得紧呢。”
“灵儿姑娘何必妄自菲薄?”
林北连连摆手,谦卑地答道,“即便没有林某,以你的能耐,想要让钟文恢复,也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为什么?”
耳听两人在那边商业互吹,风徵终于忍无可忍,直勾勾地瞪视着林北道。
“什么为什么?”
林北瞥了他一眼,故作不解道。
“风某与你也算是旧识。”
风徵脸色阴沉,一字一句道,“要说你对钟文死心塌地,我是万万不信的。”
“所以呢?”
林北淡淡地反问道。
“你与钟文本就有仇。”
风徵不解道,“如今钟文修为尽失,正是复仇的最佳时机,你不找机会杀他也就罢了,为何反倒相助于他?”
“这个么……”
林北瞥了南宫灵一眼,嘿嘿笑道,“我可不想得罪灵儿姑娘。”
“你……”
风徵听得一阵无语,几乎以为是他对南宫灵生出了爱慕之意。
“聊完了么?”
聆听片刻,钟文突然冷冷地开口道。
“钟文。”
感受到他那冰冷而凌厉的目光,风徵不禁浑身一哆嗦,强自镇定道,“风某若是现在主动退去,你我可否化干戈为玉帛?”
“你说呢?”
钟文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言语间的杀意越来越浓,令四周的温度都不禁下降了一大截。
“风某可以对天起誓。”
风徵并不放弃,接着又道,“从今往后,但凡有率土之滨的人出没,我定当退避三舍,绝不与你的人发生冲突,不知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
钟文摇了摇头,冷冷地拒绝道,“我与混真决战在即,怎能留下你个小人在背后作乱?”
“混真?”
风徵闻言一愣,本能地脱口而出道,“那是谁?”
“就是你们口中的混沌之主。”钟文如实答道。
“混沌之主?”
风徵不解道,“他已经死在风某手中,你……”
话到中途,戛然而止。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他……”
风徵只觉口干舌燥,嘴里隐隐发苦,“没死?”
“你说呢?”
钟文冷笑一声道,“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你干掉,我哪来这么多辛苦?”
“好一个混沌之主……”
风徵咬着牙道,“风某故意迟归,让你们的人和他拼死拼活,伺机坐收渔利,可他却将计就计,假作身亡,留下咱们两边互相残杀,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现在才明白。”
钟文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已经晚了。”
“还不晚。”
风徵连忙开口道,“既然识破了混沌之主的阴谋,你我何不摒弃前嫌,联手合作,与他……”
“不需要。”
不等他一句话说完,钟文已经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咔嚓!”
几乎同时,他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风徵脸上,发出一道骨骼断裂的脆响声。
林北等人能够清晰地看见,风徵的脸颊深深凹陷,整个脑袋都弯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以风徵的修为,居然完全来不及作出反应。
“砰!”
他就如同出了膛的炮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疾光,狠狠撞在殿壁之上,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剧烈的撞击之力令整个大殿都随之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