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两人心惊的是,四周陆续冒出一头又一头体型魁伟、样貌惊人的恐怖巨?。
这些巨兽们将二人团团包围,却并不主动进攻,似乎同样在等待着高空中那场惊世大战的结果。
原无极环目四顾,从巨?们杀气腾腾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一旦混真战败,自己和王业绝对会落得个五马分尸,神魂俱灭的悲催下场。
即便自己修为大进,可要说能正面硬刚成千上万头?,却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就是弱者的下场么?
怎样努力,都无法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原无极瞥了身旁的王业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力的苦涩,和些许绝望之后的释然。
换作从前,面对这种局面,两人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可这一次,两人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竟是十分默契地选择了留下。
“老原。”
王业突然开口道,“你为啥不跑?”
“混真兄胜负未分。”
原无极淡淡地答道,“我为什么要跑?”
“扯犊子呢。”
王业嗤之以鼻道,“就算混真大哥真的胜了,想必也已经筋疲力竭,还哪有余力对付这么多大家伙,你这样冷静谨慎的人,会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或许是......”
原无极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厌倦了吧。”
王业微微一愣,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
这句“厌倦了吧”,向来是他王业的口头禅,想不到有一天会从原无极的嘴里说出来。
“这种谁都干不过,被撵着满世界到处跑的日子。”
原无极忽然仰头看天,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我已经厌倦了,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从前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那是无数同伴惨死在异族手中的血腥画面,曾令他在无数个夜晚被梦魇惊醒,也是他始终无法对他人敞开心扉的根源所在。
“谁又不是呢?”
王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巨?群,突然撸起袖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特奶奶的,今儿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这群畜生狠狠干一架!”
“咱们两个人对上整个?族。”
原无极也不禁哈哈一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这辈子虽然过得憋屈,可生而为人,还能交上你这么个朋友,我并不后悔。”
王业突然扭头看他,目光竟是前所未有的真挚和深沉,“下辈子投胎,老子还要当人!”
“老王。”
原无极扭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听上去显得平静,“若是能侥幸活下来,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助你完成心愿,让人族站在世界之巅。”
“什么叫帮我完成心愿?”
王业伸出右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难道这不是你的愿望么?”
“说的也是。”
原无极愣了一愣,不禁失笑道,“应该是我们的心愿才对。”
“好,就这么说定了!”
王业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就算是下辈子,咱们也要一起干票大的!”
“下辈子?世界之巅?”
远处一头体型硕大的巨?突然阴恻恻地开口道,“口气倒是不小,可惜你们没有下辈子了?”
“怎么?”
王业眯起眼睛打量着它,冷冷地说道,“你就是实力再强横,还能管到老子的下辈子?”
这头巨?的体型明显要比周围的同族大上一圈,气势虽然逊色于玄皇,却也堪称逆天,仅仅是悬立在那里,霸道的威压便令两人隐隐有些透不过气来。
从四周其他巨?的眼神,能够轻易判断出它在族群中身份超然,地位非同一般。
可王业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对它倒也并不如何畏惧。
“想要转世投胎。”
巨?慢悠悠地说道,“你至少得确保身死之后,灵魂能够平安抵达地府才行。”
王业面色微变,心里一咯噔。
“这是乾元真火。”
只见巨?缓缓举起左前爪,掌心之中,突然蹿出一朵小火苗,无法形容的灼热气息霎时间席卷天地,笼罩四方。
“这是太初神雷。”
随后,它又缓缓举起右前爪,一道狂暴的雷电在掌心盘旋流窜,呲呲作响,释放出不可思议的霸道气息,仿佛拥有开天辟地,重启万物之力,令人不自觉地心神颤栗,想要尽可能离得更远一些。
看见雷光的刹那间,就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原无极表情也不禁凝重了许多。
“你不妨猜猜看。”
巨?接着又道,“死在我这雷火之力下,你们的灵魂还能不能保留下来?”
“你妹的!”
王业脸色惨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咬着牙挥动右手,在周身召唤出十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王业”,齐刷刷地对着巨?怒目而视,“想灭老子神魂,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原无极并不说话,却也将双手合拢在胸前,捏了一个独特法诀,一股玄妙而磅礴的气息自体内散逸出来,在周身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力场。
“勇气可嘉。”
巨?怪笑一声,“我叫玄瑾,乃是?族少族长。”
说话间,它的一双前爪缓缓舒张,雷火之力喷涌而起,璀璨的光芒与眼中的凶意交相辉映,可怕的威势扑面而来,仿佛要将灵魂从身体里面排挤出去。
显然,它已经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感受到玄瑾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原无极和王业皆是心头一凛,几乎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
这位?族少族长的实力,比起先前死在混真手里的那两头巨?不知强了多少倍,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竟是远远超出了两人的想象。
王业甚至怀疑玄瑾的战斗力,很可能并不比玄皇弱多少。
可明知必死,两人脸上却都看不见多少惊慌和恐惧之色,反而露出从容和释然的微笑。
死亡,不再可怕。
与志同道合的好友共同赴死,更是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该死的蝼蚁!”
望着两人脸上的表情,玄瑾心中莫名烦躁,陡然双目圆睁,口中怒喝一声。
“轰!”“呲啦!”
火焰与雷霆的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交会,化作一头形貌狰狞的巨大恶兽,张牙舞爪,对着原王二人狠狠扑了下来。
就在两人神经紧绷,打算全力迎敌之际,恐怖的雷火巨兽却突然偃旗息鼓,消失无踪。
什么鬼?
它在玩什么花样?
王业一脸懵逼,低头看时,却见玄瑾正瞪大了眼睛望向高空,脸上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震惊?疑惑?悲痛?不解?难以置信?
或许都有,又或许都不尽然。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玄瑾的精神状态已然陷入到极度的混乱之中。
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王业忽然浑身一颤,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混真,居然活着回来了!
只见他右手握着一根闪烁着晦暗光芒的细长棒子,左手则提着一个巨大的怪物头颅,眼中带着从容笑意,正凌空踏步,缓缓而来。
紫晶色的血液自怪物脖梗处滴滴答答地坠落下来,一旦接触地面,便会砸出一个不小的凹坑。
每一滴血液,竟似都有千钧之重!
他居然赢了!
认出混真手中抓着的,赫然是一头巨?的脑袋,王业心脏越跳越快,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激动的情绪几乎无法抑制。
尽管在内心深处祈祷了无数遍,可当真看见这一幕,却还是让他幸福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生怕是幻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眼前越来越近的混真,以及腿上传来的疼痛感,却清晰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么惊讶做什么?”
混真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突然笑了起来,“难道你们觉得我会输?”
“我、小弟……怎、怎么会……”
王业老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语无伦次道,“只是它,它毕竟……”
“?族不愧为最强种族之一,这玄皇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混真收起右手的“棍子”,轻轻拍了拍有些破损的衣角,云淡风轻地说道,“不过想要胜我,它还差得远。”
王业这才想起来打量混真,这一看之下,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浓。
对方神情轻松,面色如常,除了外套有几处破损之外,居然完全看不出有受伤的迹象。
“父亲!”
这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玄瑾的惊天怒吼,“混蛋,你怎么敢!”
随之而来的,是霸道无双的雷火之力,就连四周的温度都骤然拔高了一大截。
“聒噪。”
混真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嘴里淡淡地吐出一句。
“砰!”
随后,王业便眼看着他纵身而上,随手一拳轰在玄瑾脸上,将这位?族少族长从空中狠狠垂落在地,砸出一个深不知几许,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坑,数不清的碎石与尘埃冲天而起,将整片区域都化作了灰蒙蒙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