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叶开心冷笑着道,“我来找自己老子,还需要理由么?”
“为、为父也是为了你好。”
叶天歌干笑一声道,“你才魂相境,这片战场对你而言,还太早了一些。”
“这么说……”
叶开心眸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把我丢在那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还是为了我好?”
“自、自然。”
叶天歌表情愈发尴尬,声音里显然没有多少底气。
“好,好,好。”
叶开心脸写满了讥讽和不屑,“孩儿多谢父亲的好意!”
“臭小子,你几个意思?”
叶天歌终于忍无可忍,厉喝一声道,“连自己老子的话都不信了么?”
“多说无益。”
叶开心耸了耸肩,将开天斧举至身前,“既然您觉得儿子太弱,不配待在这片战场上,那斧头拿去便是,后面的事情我不管了。”
“你……”
听出了儿子言语间的不满,叶天歌心情颇为复杂,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出声抚慰,而是慢吞吞地来到叶开心跟前,伸手朝着开天斧抓了过去,动作说不出的别扭。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斧头之际,叶开心突然五指一松,任由开天斧“砰”地掉落在地,右手攥紧成拳,朝着叶天歌的面门狠狠抡了过去。
“臭小子,好胆!”
似乎没料到儿子敢对自己动手,叶天歌心头震怒,毫不客气地一拳挥出,打算给叶开心一个大大的教训。
眼看两人的拳头就要对撞,他忽然瞳孔一缩,眼睁睁地看着叶开心的整条手臂化作迷雾,瞬间失去了实体。
于是乎,叶天歌也如同先前千秋那般一拳落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出去。
“砰!”
几乎同时,叶开心的手臂再次凝聚,拳头毫不留情地捶在老爹脸上,爆发出一声巨响。
随后,在星零等人诧异的目光中,叶天歌就这么被儿子一拳打飞了出去,在地上乒乒砰砰地一通翻滚,最终狠狠砸在选拔大会的擂台边缘,将这种特殊材质撞得深深凹陷下去。
“混账小子!”
好半晌,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捂着微微肿起的脸颊,气急败坏地瞪着儿子,“你特娘的是要造_反么?”
“就凭你从前的所作所为。”
叶开心夷然不惧地与他对视着,口中冷冷地说道,“这一拳,是你应得的。”
叶天歌脸色阴晴不定,捋了捋袖子,似乎想要冲上去狠狠教训这个逆子,可不知为何,最终却又忍了下来。
“?!”
叶开心随手将开天斧丢到老爹跟前,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一拳,如今已经做到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是为了小齐么?”
叶天歌本能地瞥了眼尚未苏醒的郑齐元,讷讷地说道,“他可是活得好好的,反倒是你老子我……”
“若不是他还活着。”
叶开心冷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巨斧,“我怎会只揍你一拳?”
“好大的口气!”
叶天歌气极而笑,“侥幸打了老子一拳,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信不信我稍微认真一些,就能把你揍出屎来?”
“我知道,自己还不是你的对手。”
叶开心眸光炯炯,朗声说道,“可该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否则念头不能通达,我这辈子都无法再更进一步。”
“好,很好。”
叶天歌咬着牙,弯腰捡起地上的开天斧,狞笑着道,“但愿待会你说话还能这么硬气。”
“前辈,适才多蒙您相助。”
叶开心举起双刃巨斧横在胸前,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道,“接下来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前辈?
这小子在跟谁说话?
叶天歌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儿子在说些什么。
不料下一刻,叶开心的巨斧表面突然蹿出一团迷雾,在空气中不断变化,扩张,最终凝聚成一个硕大而威武的影子。
“龙?”
看清这道身影,叶天歌等人齐齐色变,异口同声道。
“小家伙。”
巨龙扭头看向叶开心,突然张口问道,“这就是你要揍的老爹么?”
它的嗓音低沉浑厚,充满了压迫感,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虚弱。
“正是。”
叶开心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警惕地注视着叶天歌,“老爹的实力胜我百倍,多亏前辈相助,晚辈才能侥幸揍他一拳,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可他似乎……”
巨龙扭头瞅了瞅叶天歌,“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你呢。”
“意料之中的事情。”
叶开心耸了耸肩,口中哈哈笑道,“老头性子高傲得紧,挨了儿子的揍,若是不能找回场子,晚上怕是再也睡不着觉了呢。”
“放心。”
巨龙的身躯盘旋竖起,锐利的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前辈为晚辈做的已经够多了。”
叶开心摇了摇头道,“况且您身子不适,怎好继续操劳?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应付就好。”
“无妨。”
巨龙不以为然道,“反正我也没多久好活了,与其衰老至死,还不如与他这样的顶级强者轰轰烈烈大战一场,就算是走,也得走得体面不是?”
“前辈,您……”
听出它言语间浓浓的维护之意,叶开心大为感动,眼眶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臭小子。”
叶天歌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它是……?”
“这位是雾龙前辈。”
叶开心如实答道,“当初你将我丢弃在迷雾之中,殊不知再往前走,便是龙脉神峰,也就是龙族的起源之地,我和前辈便是在那里相识的。”
“雾龙?”
叶天歌愣在原地,嘴里用谁也听不清的声音喃喃着,“你居然结识了一头龙?”
“怎么?怕了?”
叶开心斧头直指他面门,冷笑着道,“伟大光辉的开天域主,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叶天歌仿佛没听见他的嘲讽,兀自沉浸在思绪之中,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到底打不打?”
叶开心等了好半天,终于不耐烦道,“不打我可要走了。”
“滚罢滚罢!”
叶天歌缓缓垂下开天斧,神情说不出的复杂,冲着他做了个赶人的手势,“看见你这小子就心烦。”
“切,莫名其妙。”
叶开心意外之余,也不觉微微松了口气,撇了撇道,“雾龙前辈,咱们走!”
说罢,他果断转身,大步而去。
雾龙扭动_着脖子,目光在这对父子之间来回游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紧紧跟了上去。
“二位且慢!”
目送一人一龙行出一里,星零忽然快步追了上去。
“星零姑……钟夫人。”
叶开心没好气道,“你还有何指教?”
他这一声“钟夫人”本来带着些许嘲讽之意,可听在星零耳中却犹如天籁一般,直教她眉开眼笑,心花怒放,神情瞬间温柔到了极点。
“适才听这位龙兄所言。”
她一边打量着雾龙,一边关切地问道,“它的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
“谈不上问题。”
雾龙倒也并不避讳,爽快地答道,“不过是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所谓的寿元耗尽,说到底也不过是身体机能的衰退。”
星零摆了摆手,慢条斯理道,“只要将衰老的器官和血肉重新修复,再活个千百万年,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钟……星……”
叶开心心中一动,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你……您的意思是……”
“还是像先前那般,称呼我钟夫人即可。”
星零微笑着道,“不错,我可以替这位龙兄修复身体。”
“你……”
雾龙好奇地打量着她,“为何要帮我?”
“先前你们从千秋手中护住了开天斧,也算是帮了咱们率土之滨一个大忙。”
星零注视着它巨大的眼睛,平静地答道,“些许回报,岂非理所当然之事?”
说罢,也不等雾龙回答,她便自顾自走上前去,伸出白嫩的玉手,轻轻摁在了这头庞然大物身上。
巨龙眸光闪动,略一迟疑,却终究没有选择躲开。
“叶兄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远处,林北缓缓靠近叶天歌身旁,由衷感慨了一句。
“忘恩负义的小畜生!”
叶天歌恨恨地骂道,“老夫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算了。”
“你嘴里骂得狠。”
林北笑眯眯地说道,“心里可是对他疼爱得紧。”
“荒谬。”叶天歌冷哼一声。
“适才也不知是谁……”
林北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故意把脸凑上去,非要挨儿子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