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冠山还一再辩解,自己虽说拿了蓝党的好处,却从未替蓝党办过事,更没有与日军发生过任何正面衝突。
这一点,倒也属实。梁冠山一伙,向来只敢欺压普通百姓,对日本军队向来避之不及,从来不敢招惹。
可即便他交代了这么多隱秘,在中村光夫和中村玲子眼里,他早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唯一的价值,就是当眾斩首,平息民愤,让百姓拍手称快,以此缓解驻营川日军与百姓之间的紧张对立氛围。
几个月前,日本海军肆意对平民开枪射击,整个营川城都笼罩在压抑的怒火之中,民心浮动,斩杀梁冠山这个恶匪,正是安抚民心的最好办法。
正午九点,鱼市口法场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大家顶著凛冽的寒风,静静等候著行刑时刻。
对於梁冠山,营川百姓大多只听闻他是个无恶不作的恶匪,至於他到底有多歹毒,大多是以讹传讹,並无真切了解。但斩杀恶人,本就是大快人心的事,百姓们也都愿意前来围观。
围观的人群中,站著一位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他身边跟著一位身著白色貂皮大衣、围著貂皮围脖的姑娘,正扬著脖子,好奇地往法场里面张望。
富商男子冻得脸颊通红,忍不住捂了捂脸,劝道:
“宝琳,这么冷的天,你一个姑娘家非要来看杀人,太过晦气,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姑娘侧过头,脸上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语气执著地说道:
“爷爷,今天要处决的是欺压百姓的大土匪,杀了他是为民除害,我当然要来看。”
“你啊,出去读书这几年,性子越来越野了。”
富商男子语气带著几分宠溺,又有几分无奈,
“等过完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营川,哪里都不许去了。”
名叫宝琳的姑娘嘟了嘟嘴唇,不服气地说道:
“爷爷,盛京医学院併入盛京大学后,医科的老师都走光了,就算让我回去,也没法学医了,我才不去呢。我就留在营川,陪在你身边养老送终!”
“我有好几个堂孙,哪里用得著你一个姑娘家来养老。”
富商男子哈著白气,沉声说道,
“过完春节,我就帮你物色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我才不嫁!”
姑娘摇著脑袋,一脸倔强,
“就算要找男人,也要找个愿意入赘的,跟我一起留在爷爷身边伺候您。”
看著孙女娇憨的模样,富商男子满脸宠溺,忍不住笑了起来说:
“这个主意倒也不错,你放心,爷爷一定帮你好好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