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低头叹息的张大锤,张小瑜正想说蝴蝶两句,还没等开口,蝴蝶就哭着说道:
“大哥,你也别怪我抠门,虐待大锤,你是不知道当家有多难。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中没有收入,不管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大哥你是我们的媒人,我蝴蝶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我以前虽不能说是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可也不至于成为泼妇。谁又愿意这样了?谁不愿意天天和和气气的?这不都是被生活逼的吗?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我要照顾老的,还要照顾小的。天天不是在买菜烧饭,刷锅洗碗,就是在去买菜烧饭,刷锅洗碗的路上。再看看我那帮姐妹,刘小宝家的吴晓,还有大哥你的妹妹小瑀。她们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他们隔三差五就邀请我去醉香楼聚餐,我是一次都没去。我是不想去吗?这么多年的姐妹,从长安到流求,我能不想去吗?可是我敢去吗?我去了,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不得回请人家吗?可是我们家这情况,哪里有闲钱去醉香楼请客?没法子,我只能绞尽脑汁的想借口拒绝她们的邀请。”
听到蝴蝶这话,张大锤双眼含泪的哀求着说道:
“蝴蝶,别说了成吗?今天我大哥在,给我个面子………………”
张大锤话还没说完,蝴蝶就打断说道:
“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要不然从明天开始,家里的大大小小事务都由你来?”
“蝴蝶,我哪行,我不行。蝴蝶,我错了,我……………”
听到张大锤这话,蝴蝶再也绷不住,直接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说道:
“大锤,你知道我天天有多难吗?每天一文钱我都想掰两半用。你看看别人家孩子都穿的是什么,我们家孩子穿的是什么。昨天,闺女一直跟在大哥家和小宝家的孩子屁股后面,眼巴巴的等着他们吃的糕点能不能掉下渣来,捡着吃。闺女说了,她只想尝尝味道。今天早上,儿子早早起床,半天没回来。我东南西北的找,最后在海边找到了儿子。他正光脚走在沙滩上,捡贝壳卖钱给妹妹买糕点。大锤,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难受?我………………”
张小瑜:“…………………”
“那什么,妹子,我问一下。我交代了每个月都给大锤发工钱的,是不是有人贪腐,这个钱没有到你们手里?”
听到张小瑜这话,蝴蝶赶紧擦干眼泪说道:
“大哥,你别乱想,都发了。武夫人每个月都按时给我们发工钱,都按多了给。”
“那你们怎么能穷成这样?那点钱虽说不能让你们躺平,可是衣食住行还不至于不够吧?我给兄弟们定的工钱,都包括一个月去逛一次花楼。现在大锤连酒都喝不上,这不扯吗?”
蝴蝶:“…………………”
“大哥,我们家情况不一样。上半年,老太太她摔了一跤,腿给摔坏了,天天卧床不起。我们年轻,吃点苦就吃点苦,可是怎么能让老人吃苦?况且又受了伤。我们以前存的钱都给老太太看病用掉了,当时孙神医还没来,找了当地的郎中,收费忒贵。不过还好,老太太的腿终究还是看好了,现在每天都能拄着拐杖下地活动一下。大锤每个月发的那点工钱都给老太太买营养品,哪里还有多余?别人家都在买年货准备过年,我们家还在为明天是吃干的还是吃稀的发愁。”
张小瑜:“………………”
“大娘摔到腿了?我怎么没听说?大娘呢?”
“大哥,大锤说你天天忙的很,不想拖累你,就故意瞒着大家伙。老太太在后面那个向阳房间。”
听到蝴蝶这话,张小瑜就起身走过去。
“大娘,好点没?”
听到里面没动静,张小瑜就推开门进去,发现张大娘正在睡觉。
张小瑜仔细看着张大娘的脸,不但没有瘦,反而胖了不少。
看到这,张小瑜就知道蝴蝶所言非虚,把张大娘照顾的很好。
当张小瑜想转头出来时,突然发现张大娘眼角晶莹剔透。
看到这,张小瑜也也就知道张大娘没有睡,刚刚蝴蝶的话她全听了进去,此时心里难受,只是在装睡。
眼角的泪珠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到这,张小瑜退了出来。
此时张大锤那一对儿女也放完鞭炮回来,看着冷冷清清的家,张小瑜把怀里所有的银票都掏出来交给蝴蝶说道:
“妹子,这个拿着,你去醉香楼要桌酒菜来,今天我和大锤好好喝一顿。明天你也别闲着,该买的年货都给买了,给孩子老人,还有你们两口子也扯身新衣服。这大过年的,看你们穿的。还有,明天我让孙神医过来给大娘检查一下腿,孙神医看过才放心。”
听到张小瑜这话,张大锤立马喊着:
“大哥,这不能要。亲兄弟明算账,我怎么能要你这钱?你赶紧收起来。书上不是写着吗,君子固穷……………”
“滚,你小子懂个屁。还君子固穷?你知道君子固穷是什么意思吗?这是说高高在上的君王故意欺压穷人,夺取穷人的钱财。”
张大锤:“………………”
“大哥,是这样吗?以前在长安城,我听你家孔嫂子说,君子固穷的意思是君子能够安贫乐道,不失节操。不看重金钱,愿意过苦日子。”
“大锤,你小子还真傻了,这种鬼话你也信?她怎么不过苦日子?她们孔家世代深受皇恩。五姓七望才多少年道行?他们孔家呢?你什么时候看过孔家受穷?历朝历代帝王都对他们家照顾有加,也没见他们孔家闭门不受皇恩。不是吃了随朝杨家的,转脸就又吃唐朝李家的。这个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守节操,君子固穷了?他们忠于的是朝廷吗?他们忠于的是钱。甭管谁得了天下,只要给他们钱,他们就效忠谁。你小子现在还敢说君子固穷,人家都是读书读傻了,你听书也听傻了?”
张大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