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林序离开了钟山疗养院。
与徐千林、或者更确切地说,与官方的初步合作计划已经初步达成。
接下来,按照徐千林的说法,他会尽快推动上级组建一个专项工作小组,专门负责与林序的沟通和接洽,并为他协调一系列需要的资源。
当然,在初期,这个工作组的权限是有限的。
林序现在拿出来的东西,还不能在“实证”层面上真正去完全说服决策者。
听上去似乎不算什么特别大的进展。
但这其实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起点了。
毕竟,最高权力体系中,往往也是各种“XX小组”占主导地位的。
只要拿到第一笔来自官方的“资源投资”,自己的动能,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迅速累积起来!
林序的心情很不错,反倒是一旁的白墨,显得有些沉闷。
或许,是徐千林有关“神性和人性”的说法刺激到了她?
坐在车后座上,林序一路都没有开口。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才把白墨叫了进去,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吗?”
白墨的眼神闪烁着,犹豫了片刻,她开口回答道:
“我的感受跟徐老所说的一模一样。”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自己或许已经不是人了。”
“我是靠自己的理性来压制那种诡异的错觉的,但现在,这种‘理性的压制’正在渐渐失效。”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不得不像那个张远一样,被使用特殊的方法,限制起来?”
“不太可能。”
林序缓缓摇头。
“你的结局与张远完全不同。”
“哪怕到了最后,你也仍然站在真正的‘人类’这一边。”
“所以,要对自己有信心。”
“......明白。”
白墨的情绪仍旧低沉,但此刻,林序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可以安慰她。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几秒,白墨再次开口说道:
“我会参与到官方的研究项目中去。”
“如果说进入过高维空间的祝融号在微观结构上发生了变化,那我的身体也理应如此。”
“就像你说的,哪怕是我的一根头发,说不定就能给我们在基础物理学领域的研究提供许多助力。”
“这很划算,对吧?”
“至少不用担心被......切片研究?”
白墨难得地说了个笑话,林序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后安慰着说道:
“放心。”
“大部分官方组织都不是某些影视作品里那种蠢得挂相的乌合之众。”
“一个健康且配合的你,价值比一具尸体要高不知道多少。”
说到这里,林序顿了一顿。
紧接着,他继续开口说道:
“如果你自己有这样的意愿,那我会尽可能帮你推动。”
“不过,星旅一号项目的工作也不能放下。”
“这是一个相当关键的步骤,从目前情报判断,很可能会对我们后续的发展起到重要作用。”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抽出空来把这件事情落地。”
“明白!”
白墨郑重点头。
而此时,林序的手机震动,弹出了一条信息。
那是一条来自国安厅的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是预约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但在看到信息的瞬间,林序的眼神中确实流露出一丝欣喜。
他大概能猜到下一次见面的目的是什么。
信息交换!
官方组织的效率很高。
很显然,徐千林为自己提交的权限申请已经得到了通过。
晚上9点。
还有2小时的时间。
还来得及吃个晚饭!
林序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
他已经开始期待,这个时间线上的官方机构,到底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信息了.......
......
而在同时,另一边。
金陵市国安厅。
厅长办公室内,作为骨干侦察员的、年轻的秦风正在对手头整理出的信息做简要汇报。
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材料,一边翻页,以便用极快的语速介绍道:
“根据目前的线索,我们已经可以做出初步判断。”
“林序确属于‘日环’异常天象关联人员,如果按照专业学者的说法,就是一名高维体验者。”
“但他的经历与我们之前处理过的其他人员的经历完全不同。”
“他获取到的信息更具体、更详细、也更直观。”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将成为我们后续工作的重要支点,也是重要助力。”
“所以,在他的问题上,目前各关联部门的意见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保持关注,宽严有度地促进进一步合作。”
“如果落到实处.....那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尽可能向他提供需要的资源,根据资源反馈结果,来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话音落下,国安厅厅长微微点头。
“明白。这个处置问题是没有异议的,我们已经达成一致。”
“但还有一个问题。”
“在MX46、PEEK两份材料上,林序已经证明了他的特殊性,也表现出了相当可靠的思想动态。”
“我的意思是,我们有没有必要再对他进行额外考察?”
“从咱们的角度来看,实际上没有太大必要吧?”
秦风放下手里的材料,回答道:
“我们这边是没有问题的,保持跟踪、保持关注就好。”
“但现在上级考虑的不是‘安全性’的问题,而是‘资源反馈’的问题。”
“他们想要看看,这个林序到底能拿出什么级别的技术、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11所那边已经开始启动了,他们面临的最大技术难点,就是所谓的‘发动机热稳定性问题’,以及‘深度推力调节问题’。”
“如果这两个问题确实能通过林序手中的技术来解决......那他们很可能在未来极短时间内,将全部可用资源倾注到林序身上。”
“合理。”
厅长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问道:
“其他部门呢?”
秦风翻开材料,略微停顿后回答道:
“高能所已经介入,牵头的是王一帆院士。”
“他们打算利用强子对撞装置对林序提到的有关‘四大基本力混乱’的问题进行验证。”
“另外,空间科学中心也在开会,讨论是否对未来深空探测计划进行重新部署。”
“预计两小时后,他们就能有一个初步的结果,后续的工作重心也会有所调整。”
“同时,中山大学引力研究中心那边的反应最快,他们已经派出专家小组,正在往我们这边赶。”
“如果后续能够得到更详细的信息,他们就打算调动更大规模的资源,去加速推动天琴项目了。”
“不过实际上,其实他们跟林序已经有过一次接触----就是在两份材料的采购问题上。”
“后续他们也申请能直接进行沟通,但暂时还没有获得通过。”
“主要还是考虑保密性、安全性的问题。”
“可以。”
厅长点燃了一根香烟,缓缓开口说道:
“现在我们的重点工作,仍然是尽快完成深度信息交换。”
“林序跟徐千林的沟通显然是有所保留的,这很正常,他也有自身的顾虑。”
“我们需要取得他的信任。”
“这件事情,你抓紧去推。”
“明白。”
秦风郑重回答,而厅长则是继续说道:
“另一方面,你应该也能看出,事态的发展已经超过我们的能力和权限范畴了。”
“现在启动的部门还仅限于各类研究机构,但下一步,生产、建设部门也需要卷入。”
“我们需要一个更强力的组织来统一指挥。”
“打报告吧。”
“你来草拟,我来提交。”
“事情很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动起来!”
“明白!”
秦风再次点头,带着任务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厅长指尖的香烟隐约闪着亮光,烟雾也渐渐填满了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
他眉头紧锁,努力尽他所能进行着安排和调度。
----或许此刻,林序还以为自己仅仅只是将那扇大门推开了一条小小的门缝。
但实际上,在门后,那架庞大的、坚韧的、精密无比的机器,已经完成了启动。
发动机的隆隆声隐约从门后传来。
而它的“动力”,也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向上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