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被百姓围住,赵衡就这么驾马挡在城门处,背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官道。
“辅运县令,人在何处?”
赵衡抓着缰绳,随口问道。
跪在面前的百姓,立刻争先恐后的回答。
“回殿下的话,县令带人去了周家,说是要查封周家,还要把周家人全部下狱。”
“据说,县里的所有苛捐杂税,全都是周家人在背后搞鬼。”
“谢太子殿下为我们撑腰,若不是蟒袍供奉在县衙,王县令根本就没胆量跟周家叫板。”
百姓们眼神无比炙热,话语满是感激。
“殿下这招投石问路,实在是太妙了!”
随行的霍刀,忍不住赞叹起来。
由于赵衡初来乍到,对当地的势力情况并不了解,哪怕是面对百姓联名告御状,也不能轻信。
而王文汉有了蟒袍撑腰,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并非变本加厉的欺压百姓,而是对当地的乡绅豪勇下手。
赵衡对当地情况,也就有了清晰了解。
“也就是说,周家作为地头蛇,靠着京畿关系撑腰,甚至连当地县令,都可以踩在脚下?”
赵衡语气平冷,眼神流露出一抹杀意。
大炎绝不允许有这种为祸一方的土皇帝存在!
“去告诉王文汉,本太子只给他半个时辰伸冤,若是办不到,便追究其玩忽职守之罪!”
赵衡不给任何周旋余地,一切从快从严处置。
也算是间接警告沿途的地方官,谁他妈再敢搞事,就是周家人的下场!
就在这时,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快闪开!监察使大人来了!”
赵衡微微侧目,只见一辆马车在十几个官兵的簇拥下,朝着县城疾驰而来。
见有人堵着城门,为首引路的官兵,直接指着赵衡破口大骂起来。
“耳朵聋了?立刻给我把路让开,若是耽搁了监察使的大事,你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官兵气势十足,已经将手按在刀柄上,似乎随时都会大开杀戒。
赵衡毫不在意,隔着老远便笑问道:“监察使这么急着来辅运县做什么?难道是来帮王县令,一起对付周家?”
面对询问,官兵也不回应,毕竟赵衡身边也跟着护卫,万一是官员,那就麻烦了。
“大人,怎么办?”
官兵连忙冲着监察使徐茂询问。
徐茂挑开车帘,轻哼一声:“若是闹出了误会,可就不妙了,毕竟京畿方面的大人物,本官也惹不起!”
闻言,官兵顿时昂首挺胸的冲着赵衡喝道:“王县令不分青红皂白,私自查抄乡绅,无异于徇私枉法!监察使大人特来主持公道。”
“哦……原来是帮周家人撑腰的?”
赵衡故作恍然大悟,随即一摆手,便不再理会。
见赵衡还不肯让路,甚至敢无视监察使的马车,为首官兵顿时满脸怒容:“你这厮好大的胆子!莫不是与王文汉沆瀣一气?相互勾连?”
官兵一边谩骂,一边抵达城门。
现场百姓,无不紧张的吞咽口水,他们虽然知道太子高高在上,可这里毕竟不是京畿,因此赵衡不能不能抵挡住地方官的蛇鼠一窝,他们心里也没底。
在当地百姓紧张迷茫的注视下,只见那官兵策马上前,刚要开口呵斥。
却见霍刀抽出佩刀,直接将那官兵的脑袋砍了下来。
“以下犯上,就地正法!”
霍刀一边轻描淡写的将刀插回腰间,满是杀气的话语冷漠到极点。
整个辅运县城门楼子瞬间为之一寂!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错吧?徐大人的卫兵,就这么被直接砍了?”
“天哪!以前我只知道太子高不可攀,想不到真实的太子,竟然如此恐怖?人命说没就没了?”
城门内侧的百姓,无不目瞪口呆,看向赵衡的眼神尽是敬畏。
而城门外侧的徐茂,差点被惊得从马车摔下去。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穿的普普通通,就算是官,充其量也只能是个刚入仕没多久的小官,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处死官兵?
“难道此人是……太子专门派来监督王文汉的近侍?!”
徐茂暗暗惊叹了一声。
也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通,眼前的年轻人为何如此大胆!
想通了这些,徐茂也就松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故作从容的走下马车。
在众人的注视下,抬手一指赵衡,气势十足的厉喝道:“今天算你倒霉!”
“刚才死在你们倒下的官兵,乃是本地县尉,哪怕是芝麻绿豆大的官,依旧是朝廷命官!”
“当众残忍杀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诛!”
徐茂不敢硬来,毕竟还要顾虑这年轻人背后的太子,但如果是按法办事,那就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赵衡背对着徐茂,根本不鸟他。
倒是霍刀,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瞥了徐茂一眼:“就这种废物也是县尉?那正好,罪加一等!”
徐茂不由一阵恼火!
这年轻人好生狂妄,居然敢无视本官?只派一个手下与本官交涉?
真以为有太子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尔等堵塞城门,县尉秉公执法,何来的以下犯上?”
徐茂一甩袖子,故作正派的驳斥起来。
“别说你们只不过是太子的侍者,就算是兵部堂官来了,若是胆敢扰乱秩序,县尉依旧有权力处置!”
“我劝你们最好乖乖下马受伏,否则本官自费进京,去大理寺告死你们!”
徐茂昂首挺胸,摆出一副不畏强权的清流铮臣架势。
霍刀正准备出言驳斥,却被赵衡抬手拦住。
在徐茂不以为然的注视下,赵衡缓缓转身,冷笑道:“徐大人身为监察使,不好好在州府监督州官,跑到辅运县来干什么?”
徐茂再次打量赵衡,见此人过于年轻,便不由得低看了两眼。
“哼!本官既然是监察使,自然本州所有官员,都在本官的监察范围之内!”
徐茂貌似游刃有余的辩解,轻车熟路。
赵衡不由一阵好笑:“这么说,你是专门来监察王文汉的?”
徐茂不假思索:“这是自然!”
赵衡也不啰嗦,直接伸出手:“县令乃是一县长官,岂是你说办就办的?你既然来了,那就肯定得到了按察使的允许,把按察使的文书拿来给我看看。”
刚才还气势十足的徐茂,表情瞬间僵住。
他哪有什么按察使的文书?此次来辅运县,单纯是为了给周家帮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