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的指挥乾脆利落,议事厅眾人当即领命。
就连主张投降或逃亡的文官史官,也被充分动员起来。
他们分头组织市民撤离,安抚人心,不敢有半分耽搁。
在简单询问刻克洛普斯后,普罗米修斯摸清了眾人顾虑。
尤其是史官提到,此次巨人动乱,背后可能有神灵从中作梗的猜测,恰好说中要害。
这一点,他早在迷雾碎片中窥见真相。
阿瑞斯早已授意,令色雷斯国王与子女们,將王国周边的熊巨人一族,纷纷驱赶向西南方向的雅典。
而熊巨人的诞生与由来,本就与阿瑞斯息息相关。甚至某种程度上讲,他们本就属於战神后裔。
阿瑞斯曾与河神斯特里蒙诞下后裔,也因此被他的情人维纳斯嫉恨。
虽然战神阿瑞斯与美神维纳斯,两个人在外面玩得一个比一个花,但是又很双標地要求对方“忠诚”,动輒打击报復。
当阿瑞斯与河神这段血脉,传到他外孙女,色雷斯女王波吕丰忒时,这位色雷斯王族成员,竟然加入了猎神阿尔忒弥斯的处女狩猎团。
眾所周知,维纳斯信奉爱与性慾,她也是如是贯彻,只要感觉到爱,便进入性的过程,完全藐视伦理教条。
希腊神话中,除了阿瑞斯外,据传她还有无数露水情人。
而猎神阿尔忒弥斯,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阿尔忒弥斯要求处女狩猎团的成员,一律守身如玉,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但波吕丰忒加入阿尔忒弥斯处女狩猎团的举动,在维纳斯眼中,便是赤裸裸地背叛与褻瀆。
在色雷斯,这个战神与美神加持的国度,拒绝爱情与婚姻,便是完全不敬维纳斯。
何况,她又是维纳斯本就嫉妒厌弃的波吕丰忒,阿瑞斯在外面乱生的后代。
恼怒之下,维纳斯开始了疯狂报復——
她让波吕丰忒疯狂爱上一头野熊,並与之交合怀孕。
波吕丰忒怀孕后羞愧返乡,生下双胞胎熊巨人:阿格里俄斯、俄瑞俄斯。
双胞胎天生野蛮、食人、猎杀路人,在色雷斯无恶不作,色雷斯周边民眾苦不堪言。
並且他们仿佛从维纳斯的“诅咒”中,领略了一丝孕育的权能,在几年时间里,大肆繁衍至上百头。
色雷斯被迫组织起戍边將士,抵抗熊巨人侵袭。
面对信眾们每日恳求,阿瑞斯本来不堪其扰——一边是他的王国与信眾,一边又是他事实上的血脉后裔。
恰逢宙斯授意他给雅典“上点强度”,阿瑞斯便假借色雷斯王室之手,將这群无法无天的熊巨人,一路驱赶至雅典。
在普罗米修斯的一番讲述中,眾人对即將面对的敌人,有了一番基本了解。
刻克洛普斯听完,不由嘆息:
“也是一群被神灵爭斗,摧残了心智与希望的可怜虫。”
阿喀琉斯摇摇头,语气坚决:
“从他们开始以同类相食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不是人类,也不值得丝毫同情。”
普罗米修斯讚许地点点头,转而將问题带回到目前困境上。
“现在,我们即將面临,上百头巨人衝击雅典。需要做两方面准备——”
“一是城防方面,我刚才已经交代了部分。刻克洛普斯,还需要你利用改变地貌的能力,將城墙加厚加高,並挖出足以阻拦巨人的壕沟。”
“是!”
刻克洛普斯立刻应下。
普罗米修斯隨即將目光,看向阿喀琉斯。
“二是战爭器械和动员方面。仅靠我们还不够,没有坚兵利甲,仅凭雅典和隱城的这点將士,不足以正面对决熊巨人。”
孱弱的人类,熊巨人恐怕一巴掌就能拍扁七八个,二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阿喀琉斯不由神色凝重,陷入思索。
普罗米修斯则望向刻克洛普斯:
“熊巨人大军,还有多久抵达雅典?”
刻克洛普斯看向手中战报:“哨兵传回来的战报统计,最多还有一日,就能抵达雅典。拋除掉哨兵返程的时间,保守估计还有半天。”
“半天吗?”普罗米修斯略微沉吟,“足够了!隨我来。”
他带著阿喀琉斯,来到小黑停靠的空旷地带,隨后一手按在阿喀琉斯肩上,一手按在珀尔修斯肩上。
“抓稳了,我们走一趟忒拜!”
黑火一闪即逝,三人身影消失不见。
……
底比斯(又名忒拜),和煦的阳光,洒在嫩绿的草甸上,四周传来羊群閒適地咩咩声。
底比斯国王卡德摩斯,手执羊鞭,目光柔和地漫步在草场上。
而在他右手畔,一位金髮如瀑、琥珀色眼眸的女子,笑容和煦地望著他。
她的笑容自带亲和力,仿佛能让躁动的人平静。身姿挺拔却不凌厉,行走时脚步轻盈,如一道温暖沐人的春风。
她穿戴的金丝长袍上,绣有橄欖枝与龙牙纹路,似在呼应卡德摩斯“播种龙牙建城邦”的事跡。
她的身份,正是卡德摩斯的妻子哈耳摩尼亚。
她是和谐女神,战神阿瑞斯与维纳斯的女儿,也是不和女神厄里斯是天生对头。
卡德摩斯虽然从普罗米修斯处,窥探到成为战神阿瑞斯女婿后,悲惨的人生。
可是为了免除战神阿瑞斯与眾神的怀疑,他还是毅然决然,接受了阿瑞斯赐予的婚配。
正因如此,他成功打消了眾神猜忌,完成了普罗米修斯布置下的成为隱藏“暗子”的工作。
他曾经以为,这是一场没有爱意的婚姻,他忍辱负重结婚,纯粹是利益的结合。
可在一日日相处中,他却沉醉其中,只因为排除掉神灵在背后的齷齪勾当,哈耳摩尼亚真得是他心中完美的妻子形象。
她继承了美神的柔美与阿瑞斯的英气,调和了父母的性格优点后,她性格温柔而坚定,包容却有底线,完美地继承了“和谐”权柄。
她对卡德摩斯绝对信任与支持,並经常能用和谐权柄的能力,抚平他心中的焦躁,很多时候都是他的“贤內助”和精神支柱。
即便在那命运迷雾的碎片中,这位命定的妻子,也陪同她走完一生,甚至甘愿与他一同化作巨蛇,沦为宙斯永恆的奴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