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可我也是贱,明知道你不喜欢我,还一个人在那儿独角戏。我贱到就连你跟別人睡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是不是喜欢他?他干不乾净?他的脸,他的身材,他的家世,你会不会满意?”
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咬牙切齿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他们会让你舒服,还是会让你痛。”
黛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雨水顺著他的下頜线而下,那张脸上惯常的冷漠早就散了,双眼发红看著她,满是纠郁,
她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声音染上哀色,
“你当初不也知道我是被逼的吗?我那时候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就像现在一样。我只是害怕,怕你知道以后会生气,会报復我。那时候我怎么敢得罪你们这些人?”
“如果我真的不喜欢你,我现在又为什么来找你?”
“你以为我不恨自己吗,恨自己对你们这些伤害我的人產生感情。”
他的神色稍微冷静了些,问出那个困了他许久的问题,
“那为什么他们逼迫你,你还能喜欢他们?你还会接受他们?”
黛柒打了个寒颤,肩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她其实也会为此困惑。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喃喃,像是说给他又像是说给自己:
“可我不也是这样接受你的吗。”
“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你们开始的,你不也是和他们一样....对我的吗?”
他终於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
湿透的衣物是冷的。
可那层冷意之下,触到的却是滚烫的体温。
他將她死死搂紧密不透风,连雨都落不到她身上。
“正因为如此,我恨自己,恨命运让我们如此。”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我的爱需要回应,你不能让我一个人活在这虚无縹緲、不死不休的爱意里,活得那么痛苦。”
“看著你开心、难过、思念,任何种种,都唯独不是留给我的。”
“我的爱全部给了你,而你的爱却要分给每一个人。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平等的东西,你肯定会偏袒,我害怕那份偏袒不属於我。”
“所以我开始怀疑这份爱究竟有没有存在的意义,一切都是源於那个剧情的推进。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或许我们不会再有交集,当初你见我也是不愿的,我知道。”
“而如今你会因为我的到来而开心吗,我却不知道。”
在隱泪低垂的瞬目里为他的话心里漫上无尽的涩意,泪如丝线般滴落。
她抬起头,不愿再听下去,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不带一丝慾念的吻寻了过去。
他的身躯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雨。
可未乾的发梢水珠顺著她的脸庞滑落,眼前的视线依旧一片水润模糊,
看不清他的脸,冰凉的唇相贴,她的泪滑下来沾到两人相贴的唇瓣。
可除此之外,她还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苦涩的泪水,除了她的,还有他的。
她第一次觉得亲吻会这么痛,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下雨。
为什么再见时还是如此,总是要落泪。
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她问:
“是不是我不来找你,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面?”
“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他终於开口。
“跟时危结婚。”
黛柒怔了一瞬,没有否认。
“所以这就是你的原因吗?如果我和他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那你会在订婚当日收到傅闻璟死的消息。”
“黛柒,我会在那天死给你们看。”
他看著她,目光不闪不避。
“你疯……”
“你当我威胁你也好。”他打断她,
“我不想你跟他结婚,你身边只能是我,如果你不愿,那我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