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刚落下,不像当儿子的和当孙子的一下子笑声翻天,刘氏三妯娌和当孙媳的马珊就忍笑忍的好辛苦。
顾老太看着乐成一团的儿孙,暗叹摇头,“还笑个没完了,被你爹听到,你爹不上衙门告你不孝才稀罕了。”
“那一准是我大哥写的状子了。”顾老四一语带过,“我呢,二哥三哥,这会儿呢,我说老实话。
咱爹要不是到如今还一见着我,回回提起大哥手头紧,大郎在又缺了啥,我很乐意爹他住我那儿。
说难听点,爹娘住我那儿,你和三哥还能让我吃亏不成,也就大哥仗着咱爹偏心他,半点都不怕咱爹不要他。
爹娘住我那儿,他家还想咱三家送东西过去?我都帮他家算过了,光去年一年,说他给爹娘养老,他就赚大了。
这也是我如今看大嫂不顺眼的一个缘故,不说你们两家,我家是少了送鱼送肉送菜过去想咱娘多吃两口咋地?
可咱娘一个人,就是加上咱爹又能吃多少,还不是便宜她一家子了,她居然还说她家二妞被我两口子害死了。
讲良心话,我自己都有闺女,侄女找着好人家,我就是回头从侄女那里得不到啥好处,我还能吃亏了不成?”
这倒是实在话。
他四兄弟也就老四锱铢必较,啥啥都不想吃亏,但心不黑,最多就是没好处,懒得费心思从中牵线。
不像老大像会咬人的狗不叫……
“要我说,二妞最倒霉的就是有她那个娘,老瞎咧咧她闺女要找啥样啥样的人家,咱娘都那么骂了还是改不了。
如今好了吧,外头都传大嫂眼光高着了,不是住城里家有万贯钱财的读书人,不要想请官婆上门求娶她闺女了。
亏她还老觉得她最精明了,我就没见过她还蠢的妇道人家,这里拿着六郎和三丫当排面,那里又说六郎不如大郎。
小三元还不如她儿子?当大伙都眼瞎了不成!我大舅子两口子要有意和她家结亲还能让我媳妇探三嫂口风?
真真气死我了,还动我媳妇儿。咱娘当婆婆的都没朝儿媳妇动过一根手指头,她倒好,挨个欺负了!”
贼精贼精的老四啊!
这是说给她这个二嫂听呢,说他娘再不好,没朝她动手呢,可怎么不说你大嫂才是你娘养出来的打手?
如今轮到你媳妇,倒是知道心疼了!
刘氏原本还想等着听听顾老四何时提起他当时去找顾老太,顾老太又是怎么说的,此时已经懒得再听下去了。
有这工夫听热闹,干啥不好。
她索性便以自己刚到家还要操持家中琐事为由,让大儿媳马珊陪同王氏和方氏之后,先独自悄然从女桌那侧撤离偏厅。
王氏和方氏并没有多想。
就二房如今家大业大的,周半夏又即将要生产,刘氏当婆婆的出门这么长日子回来,自然有的忙。
刘氏能回来先陪她们妯娌两人吃顿饭,还让大儿媳陪着她们妯娌两人再离开,方氏觉得这个二嫂够周到了。
见刘氏离开,王氏开始抬屁股换椅子挨近屏风而坐,她也赶紧小心翼翼地挨近屏风,边朝马珊招了招手。
马珊: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隔着屏风,那头也能见着这头人影,只要不发出声打断那头说啥,犯不着偷偷摸摸的。
“……那天要不是刚好六郎在我那儿,我就是不承认我媳妇儿被大嫂欺负了,我大舅子都会给我媳妇儿出气。
他还哪会出门的时候才轻飘飘的说了两声他妹打小起不会和人吵嘴,闹大了不是占了一个‘长’就有理了。
还有大哥,等他从城里回来说的好听,当我听不出他说大嫂不是,话里话外何尝又不是在骂我两口子不尊长嫂。
他还拿我当你糊弄了,就是你,如今还看清他是啥人还听鬼话连篇不成,也就你惯的他,把他惯得啥啥都拿大了。
你要不惯他们,我哪能被老头子逼得半道不能去学堂,我就是成不了小三元,不是搞不好还能中个秀才啊。
瞅我干啥,我说错了不成,我瞅你就和爹一样偏心眼,一样是兄弟,大哥是长,我还是幼呢,你咋就不多心疼我了?”
被“你你你”的给点出来,顾二柱哭笑不得放下筷子,“知道了,是我错,是我缺心眼把爹和老大惯坏了成不?
只有你读书那事儿,你还有脸叨叨,是我不心疼你?我是不是让你别听爹的只管给我去学堂等我出门回来再说?
你要怪,怪咱娘好了。谁让娘见不得我身上有半个铜钱,咱们家还没分家前,我哪回从外头回来,咱娘不是逮着我——”
顾老太眼见自己要被“战火殃及”,她急忙打断,“行了,少扯些有的没的,供你大哥一个人读书都全家勒紧裤腰带了。”
“听听!”顾二柱手指凌空点了点顾老四,“你当娘她只偏心你这个老儿子?老大那才是实打实的被偏爱——”
“老二!”
顾二柱立马将手指收回,一下子捂住自己额头,“喝多了、喝多了,我说咋站都站不起来?娘你说。”
“……”顾老太气笑,这死小子,“老娘咋生出这么一个儿子,能的你,还在老娘眼皮底下使坏了!”
“那你说你为何老大和老四只能挑一个的话,你挑谁?”
“……老娘挑你。”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要不愣一下再说挑我,儿子还真信你听不明白儿子说的是啥意思了。”
说着,顾二柱将扶额的一只手搭在顾老太肩上,低头挨近顾老太耳边,“我的亲娘啊,我不说老四听哈。
打从我爹瞒着我上赵家给老大提亲那时起,我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不光我爹,你也是拿老大当眼珠子了。
不然我爹敢在大哥和你侄女有婚约的时候,还不经你默许去赵家提亲?这算不算你为老大连娘家都不要了?”
“老二!”
“你说。”
“说你娘个头——”
“说归说,不能恼啊,和当年一样,为了瞒住这桩陈年往事,你猜赵大爷这回见着我说啥了?”
“他还能说啥——”
“多了,我又,唉,不说也罢,还有老大年前还拿了三丫作坊出产的礼盒找黄县尉,见好就收吧,别哪天没命了说我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