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默捂住顾麒的眼睛,那双眼里的情绪不对,他不能是心疼,而应该是厌恶和嫌弃,“顾大叔,我让你看看我的出生,不然你总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
顾麒感觉眼前一花,等恢复过来就看到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全都是房间。
那些房间里面关着许多动物,狮子、老虎、狼、还有很多很多,在最后一个房间里,关着一个人,那个人跟许思默长得一模一样,她已经瘦的皮包骨了,除了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全身上下在看不见一点肉,脸上也看不出一点血色。
“我的生物学母亲,我身体里的人类基因就来自于她。”许思默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为他一一作着解释,“那些动物,就是构成我的其它基因的提供者,可以算是我的父亲,他们把基因融合后,就会放进那个女人的子宫里,然后十月怀胎,这就是我的诞生。”
那个女人,在房间里大吵大闹,她愤怒的捶打着自己的肚子,眼里全是厌恶,像是在看一个恶心无比的东西。
女人一边打一边骂,用词极其难听,旁边的人都漠然的看着,笔在纸上记录着数据。
十月怀胎,那个女人总算是生下了孩子,不过可惜的是,女人因为难产,死在了手术台上,死的时候,她是带着解脱的笑容,因为她终于拜托了这个恶心的世界。
顾麒看到了那个婴儿,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皱巴巴的,有些丑,但还是能隐约看出许思默的样子。
婴儿一出生就被放在无菌箱里,科学家每天都会观察,并做好记录,因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研究素材。
婴儿生长的很快,快到让人措手不及,她也开始展现出与人类的不同之处,她不会哭,也不会闹,平时就乖乖睡觉,饿了就四处觅食,科学家为了研究她的动物性,给了她一点生肉,还有一点熟肉,她寻着味道把那块生肉吞进了嘴里,喉咙里还发出老虎的吼叫声。
顾麒眉头紧皱,看着她把生肉咽下去,嘴角还带着血,这样的场景,任谁都会觉得恶心,许思默当时看到的时候,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她无法相信,那个婴儿是她。
这样的研究记录一直持续了两年,婴儿身上的动物性开始慢慢褪去,人的行为意识渐渐体现出来。
她学会了说话,学会了两只脚走路,学会了吃煮熟的东西,她很喜欢吃蛋糕,特别特别喜欢,若是每天没有蛋糕,她就会闹,会像狮子那样怒吼,并咬着人不松口。
后来,婴儿开始按照研究人员给她设定的未来,学习厮杀,学习如何偷袭,像狼一样,学会在暗处偷袭杀人。
不过这个训练只持续了几个月,实验室出了一些问题,有两个研究人员可怜这个孩子,就悄悄带走了她。
许思默的记忆开始于流浪的时候,爸爸妈妈和哥哥,一家四口大江南北随意走,遇到好看的风景就多住几天,在许思默四五岁的时候,他们一家去了极地,在哪里住了两年多,后来因为实在太冷了,他们就回国了,躲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镇。
哥哥那个时候就去当兵了,家里只剩爸爸妈妈还有她,有一次妈妈外出买菜,就再也没有回来。
“顾大叔,你还觉得你是特别的吗?你还觉得你不会嫌弃吗?”许思默松开捂着顾麒的手,“这就是我的出生,爸爸在留给我的遗物里告诉我,因为这些基因结合的并不好,或许有一天我会彻底失去人性,变成一个怪物。”
其实常年血腥,许思默身上的动物性已经显现出来,有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一只狼,杀人都是把人咬死的,而不是用枪或者是刀杀死的。
因为这些事,老大还罚她写过检讨,那个时候的他或许没想到,她是一个怪物吧!
许思默盯着顾麒,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隐藏的太好了,除了心疼,其余什么也看不出来。
脸上的彼岸花又开放了,许思默打了个哆嗦,今夜真的好冷。
顾麒替她盖好被子,又上了药,但她手伤的实在太重,光上药肯定没用。
“你先睡一觉,我去叫医生。”
“你明明就觉得恶心,为什么还要装呢?就为了显示你是不一样的吗?”许思默问道。
“我没有觉得恶心,只是觉得残忍。”顾麒蒙住许思默的眼睛,“乖,先睡一会吧!”
顾麒恨自己出生的太晚,若是可以,他想要杀了那些人,杀了那些把她当做怪物的人,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己是那个怪物,杀了所有骂过她的人。
“顾大叔,你说你不讨厌,当年又为何杀了我呢。”许思默苦笑道,他说不怕,又为何杀了她。
其实,这只是一个安慰,顾大叔心里还是觉得恶心吧!毕竟就算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恶心无比,恨不得把那些东西全部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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