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如约而至,大公鸡守在诊所门口神色着急,看似等了很久了的样子,他把我让进了诊所一旁的一间偏房,他一大家子正围着饭桌旁还没开口,看得出谁也吃不下饭,一个个愁眉苦脸眼睛肿得不像样子,他们说是在等我,我说吃过了然后拒绝了。
我对他们说了一番宽慰的话,然后嘱咐他们十点一刻开始动土,把诊所内的厕所迁走,还它一方净土,动土之前要做个最基本的祭奠仪式,这个仪式也倒是没太多的注意事项,无非就是多烧些纸钱和美女啥的……毕竟是个不太成气候的骷髅老头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安排妥当之后,我和大公鸡便动身前往医疗事故的事发地——十六里铺了,这个村庄和桃村仅一山之隔,相隔的这座山呢算是座荒山吧没什么特别之处,生不出大树,长不出庄稼,我们当地人就给它起了个简单的名字叫‘西山’,桃村呢就位于西山东,十六里铺位于西山西,山下有条还算平整的环山路,大公鸡骑着自行车载着我顺着这条环山路直奔十六里铺了。
也许是不用翻山越岭的缘故,只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我俩就赶到了十六里铺村落了,为了不引起村人的注意,我和大公鸡并没有走主街,而是选择一条偏巷子进了十六里铺村,窄巷里看不见任何人,只有几条土狗不停的从我们身旁疯颠颠的跑过又反反复复的折回,这条巷子没走完就听见了豆腐倌敲着梆子的叫卖豆腐的声音。
绕过了这条巷子,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撵着一群得有百八十只山羊群向我俩涌来,霎时间把整个窄巷挤得水泄不通,一只只肥硕的山羊毫不客气与我擦身而过,看的我是口水直流,这个时节应该是山羊肉最美味的时候,可惜了,不能宰上一只,看着远走的羊群我这才回过神,我二蛋这次来不是来观赏山羊的是来给人家办事的,我和大公鸡面面相觑的无奈的看了对方一眼,是因为羊群过后我和大公鸡的身上沾满了白白的羊毛,没走几步脚下就粘满了羊粪球,靠,偷鸡不成先蚀了把米。
毫无目的的又走了三街四巷,我和大公鸡来到一大户人家院门旁,亭台楼宇,院落精致,院内的葡萄树伸到墙外,很气派,一看就是十六里铺的大户,肯定是这个村里的非富即贵之人家,当然了我和大公鸡不是上门乞讨的,而是看着这气派的门楼下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手中轻轻摇着芭蕉扇,看见我和大公鸡苍老的脸上便露出了善意的微笑,我卸下了防备走上前去。
“奶奶,你好啊,天儿还是有点热啊”
“嗯,娃,来十六里铺走亲戚啊”
“是啊,奶奶,今年高寿啊?”
老太太呵呵的笑着比了俩手势,说七十九了,我摇头说不像,看着很年轻哩,我这样一说,她居然开怀的笑了起来,说我这娃娃真会说话。
我看老太太并不反感我,而且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就想了解了解了,我试探的问:
“奶奶,听说你们村前几天出了件大事?”
“你是说桃村的大夫打针打死人吗?”老太太突然压低了声音。
“对啊,是真的吗?”我装作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那桃村大夫是个好人,让好人蒙冤了”老太太说了一句深深地叹息一声,大公鸡听了这话就哭了,他为什么哭呢?一来,这话无疑是对他父亲最中肯的评价,他感动的,二来呢好人没有好报,他为他父亲感到不平。
我回身拍拍大公鸡的肩膀示意他克制些控制好情绪,听听老太太下面怎么说,当我转过头看向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竟然低下头默默擦着眼角的泪,这情况说实话我还是未意料到的。
“俺们这十里八村离不开他,不管老人还是孩子还是壮年都不行,他这辈子啊行医出诊,风雨无阻,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有人得病了找到他他都会亲自上门给你治,不管你有没有钱,反正就像我们十里八村流传的那句话说得那样,‘孩子没他不成长,老人没他命不长’”。
老太太最后的一句话,已经说明一切了,这大夫在西山西边的名声更高,是我完全没想到的,但他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大夫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我们这地处偏远些,就这一名大夫一家诊所,平常不生病健健康康的显不出他来,现在想想还真是弥足珍贵。
没等我和大公鸡平定思绪,老太太又开口了说:
“你们相信一个行医一辈子好的大夫会去害死一个病人吗?”
“不信,不相信,大夫是治病救人的哪能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