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落到县衙前厅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州牧丁繇,兵曹从事夏煜,还有郭嘉、鲁智深、武松、花荣以及慕有财。
杨妙真得到力量碎片之后,便找了间净室,专心琢磨宇文成都的“绝命三招”去了。
扈三娘带着轻骑继续清剿鲜卑残兵的同时,还在尝试摸清楚草原的防线布置,所以不在席中。
见到段落进来,众人纷纷起身相迎,这次段落展现出的能力让他们心服口服。谁都没有想到,乾军主力居然只在最后露了个面就结束了。
当然,兵曹从事夏煜表现得则是有些惴惴不安。
听说段落干脆利落地夺了城,还让鲜卑可汗的两个儿子一死一伤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上时时刻刻悬着一口宝刀。
“上次蓟县匆匆分别,想不到再次相见,段侯就立下如此泼天功劳。”丁繇笑呵呵开口。
段落拱了拱手:“还未谢过使君,若非使君当机立断,恐怕当初就让贼人跑了。”
“都是为朝廷办事,何须言谢。”
“是极,都是为朝廷办事,可若是有人办事不利,险些致使十万胡骑肆虐幽州,又当如何呢?”
段落话锋一转,夏煜神色变了又变,头顶悬着的那口刀终究还是要落下来了。
“此人奉丁使君命令将军击鲜卑而畏懦,至长城即按兵不动,坐视宇文氏取俊靡而不救,连日在营中摆宴自娱,数罪并罚,当斩!”段落指着夏煜,沉声开口。
夏煜没想到段落这么直接,连忙起身,就要自辩。
“证据确凿,军中士卒皆可为人证,应速速将此人明正典刑!”段落懒得听他废话。
“这……”
丁繇面露犹豫,若是平时,他一定会选择保下夏煜,但现在段落携大胜之威兴师问罪,强行出手的话,恐怕这家伙明天就会送份弹劾的奏疏去尚书台。
“使君、侯爷,小人认罪,按大乾律,小人愿以50万铜赎刑!”夏煜见段落来势汹汹,慌忙走到中间跪下。
“50万铜,这可是50两金子,兵曹从事的俸禄如此高的吗?”段落冷笑。
缴纳钱财赎免罪罚的规矩在大乾存在了数十年,先帝与魏植当初稳定局势之后,就是靠这一手掏空了许多富人的家底,打造出一支强军。
当今天子上位后,觉得这玩意儿有助于敛财,便保留了下来。这也间接使得宦官费尽心思地往一些世家头上扣帽子,导致双方的对立越演越烈。
“段侯,夏家是幽州大姓,不过夏煜想要私人拿出50万铜,也是无异于倾家荡产,况且他还有稳固防线之功,不如便允了他罢。”丁繇想了想,觉得事情还有转机,便出声求情。
见段落无动于衷,夏煜咬了咬牙,叩首道:“启禀君侯,前番私盐案件尚有未完之事,小人愿将所知尽数相告,以求赎罪。”
段落目光微动:“说来我听听。”
“此事干系重大,不能传于旁人耳中……”
“你要说便说,不说就别耽误时间了。”
夏煜道:“侯爷送去洛京的主犯柳成与安乐县、狐奴县的几位长吏可能无法顺利抵京了。”
“柳成是郑氏门生,两县主官同样与朝中大人物相关,若是追查下去,恐怕会牵扯到许多人……”夏煜垂头丧气地将自己所知尽数说出。
大概的意思就是不管是柳成还是两县长吏,他们的钱都流向了更高处,除了私盐、勾结刘唐,他们还经手了一些与草原相关的事情。
作为棋子,出事的时候理所当然会被放弃,但造成这个后果的段落也在某些士族那里挂了名号。
段落神色不变的颔首,我还以为是什么的,被人惦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木秀于林,但如果是参天大树,再大的风也无法摧之。
不过台阶已经摆下,那就可以继续往下走了。
段落道:“既然如此,又有使君为你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缴纳钱财后,你还需在此地做城旦。”
“多谢侯爷!”
段落挥了挥手,唤来个士卒将此人带下去,转而看向丁繇。
“使君,战火方停,俊靡城百废俱兴,又是直面鲜卑压力的城池,不可一日无主,慕有财出身边军,有夺城之功,我意举荐他为俊靡令。”
“鲁达、武松奋勇杀敌,颇有军功,朝廷不可失此勇士,也当封赏,我意举其为别部司马。”
“另外,杨妙真阵斩宇文延圭,所谓举贤不避亲,我意表其为狐奴令。”
武松与鲁智深目光微闪,却没有出言反对。
而慕有财则愣住了,冯太守被定性为罪人之后,他即便没有被连坐,也已经绝了做官的可能,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在州牧面前举荐自己。
丁繇听得头大,总算知道段落为什么要加一句“又有使君为你求情”,这是想联合上表啊。
以他如此大功,再加上一个州牧的份量,恐怕还真有成功的可能性。
这些人里无论是慕有财还是武松、鲁智深,在旁人看来都是与段落八竿子打不着的,甚至后两人还来自和他存在过节的梁山。
考虑到幽州边防现状与两人的功劳,尚书台大概率会认下二人的封赏,最多觉得段落要在军中搏个大度的名声。
至于杨妙真,本就是段落的部将,若是表功的时候不提,别人才会怀疑他心里有鬼。
当然,对丁繇来说,也并非没有收获,什么都没做就击退了十万鲜卑兵,可以使他的地位更加稳固,说是躺赢也不为过。
另外,段落那句话表明了是他丁繇出手保住夏煜。
这样的话,就算无法再使此人为官吏,也不会影响夏家对他的支持,还能顺便招揽人心,让其他人更加死心塌地地为他办事。
说白了,这算是双方的妥协和利益交换,所以丁繇当即颔首:
“应当的,稍后论功表上我会写明,只是狐奴终究是产粮大县,恐怕尚书台不会轻易允许。”
段落轻笑:“无妨,写上就是,倘若不行,使君再许个狐奴县丞的位置给我,也算是对有功之人有个交代。”
“对了,使君可见过宇文桥了?”
丁繇摇了摇头:“索敌方归,还未来得及去见。”
提到宇文桥,他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这可是鲜卑可汗唯一在世的子嗣了,幸好段落留了此人一命。
接下来或许可以派遣使者进入草原,商讨边境和平事宜,到时候谁还能说他丁繇远远不及前任州牧刘玄?
“那咱们去见见?”
……
段落与丁繇走后,花荣神色略微有些不好看,并非他觉得自己的功劳少了。
他原本就没有参与策应,再加上双方立场不同,段落不亲自为他表功很正常。
但武松与鲁智深没有推辞段落的举荐,那可就出问题了。
倘若真的走马上任,段落立刻就会变成二人名义上的举主,这放在大乾都可当于君臣关系了!
根据军师吴用事后对冀州战场的复盘,此人极擅长离间,已经带走了扈三娘,难道还想把武松、鲁智深打包一起带走吗?
这是把梁山当成什么地方了?当成异人口中的人才市场吗?!
挖墙脚、薅羊毛你也不能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