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人似乎都没有把这个名称的问题放在心上。
偶尔有些外人会提到这些事,比如说孩子的同学、同学家长、以及我们身边的一些常看见的人之类的。
有时候保姆阿姨其实也有类似想法,觉得孩子们一直这样不太好,但她又不好意思明面上说。
但对我个人而言,我觉得王浩的看法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无法改变我们一家人的相处状態。
所以今天孩子们在屋里玩儿,我和他在茶亭聊工作。工作聊完我就跟他说到这个话题。
“王浩。”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
他给我添了一点牛奶。晚上我们都不喝茶,也不喝咖啡,就喝点牛奶。有时候孩子们会到这边来找我们,会喝上一小杯。
“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说。
我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给自己也倒上,也喝了一口。
“怎么搞的这么严肃?到底什么事?”
“儿子慢慢长大了,现在发音越来越准,也会越来越懂事,我在想……他们这么叫你是不是有点儿对我们的影响不太好?”
“主要是对你的影响不太好。”
他微微皱眉。
“就这个事儿啊?”
“嗯~~”
他好像压根没放心上。
“嗯~~”他靠在座位上,一只手搭在椅子臂,还是很悠閒的样子。
“这种关乎於人与人之间关係的事情,不是单方面就能决定的。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儿,所以我不打算把重心放在纠正他们上。
孩子,最是需要適应。如果非要拎著这些不放,我们的日子会很难过。
称呼,不就是人定的吗?他们心里尊重我,觉得我是一个不错的长辈,他们叫我叔叔也好管我叫爸爸也好,这些都不重要。
可如果让他们只是口头上屈服,內心却並不认可,不顺从,不愿意,那这种称呼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之所以知道,所以这么久我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个事儿。”我轻轻转动著手里的杯子,说:“其实很多时候我会觉得……有点儿对不住你,小静和小野就算了,那我们的王文轩呢?
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吧?”
“怎么就不可以呢?”他反问。
这让我心里有点没数了。我抠了抠杯子边,舔舔嘴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一直都放任王文轩跟著小静和小野一起叫他王叔叔?
小的时候还行,现在他的观念逐渐形成,各种习惯也在沉淀。以后想改过来可就没那么轻鬆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又问。
“那也没有刚好的办法呀。如果他们三个每一个都叫我王叔叔,王文轩还不至於觉得自己特殊,非让他叫我爸,他们管我叫王叔叔,这个又怎么去和孩子辨別?怎么和他解释?
每说一次只恐怕一家人都会伤一次。”
这个伤主要还是针对小静和小野。
所以他自己一个人默默认了,还是出於对小静和小野的保护。
我用力捏杯子。
“但是你也不能让你一直……”
我说到这儿就说不出口了,心里很是复杂,我甚至不能说对他是怜惜,因为他不是一个可怜的位置,他是一个很伟大的格局。
如果我没有经歷过这些,我是不会相信这世界上能有一个男人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这几乎已经超越人的格局。
我们就只有王文轩一个孩子,人一辈子……又有多少事情值得我们去执著?有多少关係也值得我们去维护?
那……肯定是希望被我们守护的人同样也对我们给予偏爱,给予类似的深重情感,这才能达到一个双向的平衡点。
谁都渴望爱。
他也一样。
我抿著唇,一点一点品著內心这种复杂的情愫。
我想尽了所有的话,却没想到该怎么和他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倒是他发言了。
他说:“是不是最近又听到什么了不好的话了?”
“或许吧。但是又不是一次两次。但这个事儿的確存在这是事实。”
“小梅,轩轩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等他再大一点,这件事情唯一的选择方式就是等他大一点,那个时候小静和小野岁数也在增大,那会儿我们在和他们说这件事就会得到不一样的结局。
只要一提,轩轩就明白了,同样,小静和小野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观念,他们也能更明白我们这样的用意。
早一点晚一点儿当这个爸没区別。我反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免得我自己还反应不过来,一会儿叔叔一会儿爸的,头疼。”
他还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好像真的已经开始头疼的样子,但其实我明白这只是他安慰我而已。
我一阵哭笑不得。
坐到他那边去抱他,我们两人就这么无声的拥抱著彼此,后边也没说什么,也没討论。
一切都在无声中悄然流逝。
没一会儿三个孩子又跑到茶亭来找我们,我们下意识分开,隔了一条距离。
王文轩扑到我们两人的怀中来。
小静和小野自个儿给自个儿倒了一杯牛奶。
小静也给王文轩倒了一杯。
他现在坐在王浩的怀中,能自己拿杯子喝牛奶。
撒了一点儿在边上。被王浩用手指擦乾了。
“王叔叔,我们有一个图拼不上,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小野问。
王文轩跟著哥哥说,他仰头盯著王浩,小手扯著他的一手话,撒娇的样子,奶声奶气的喊:“王叔叔,拼图,帮个忙。”
我和王浩没忍住失笑。
王浩没立马答应,倒是把脸凑下去跟儿子索吻。
说:“那你先亲我一个。”
王文轩吧唧一口落在他左边脸上。
“不够,这边。”
王浩又换了右脸。
小傢伙乐此不疲,亲了一口。王浩当即就把他抱起来,起身,对小静和小野发號施令,说:“走,拼图去!”
“走!”
小野也腾起来。
“走咯~~妈妈走了。”小静说。
我也跟他们一起起身。
王文轩回头看我,招手:“妈妈,快点。妈妈~~”
“好,来了~~走咯,拼图了~~”
这次买的这个拼图有点意思。不是以前那种普通简单的,是一个立体的图案,而且还带有喇叭和电机的装置。
旋转木马。
盒子已经被他们打开,有好几个板落在地上,其中有一些小零件被他们拆了下来,这是他们没弄得上。
最开始组建的是底盘。
带有电机和喇叭,还有线路布置,每一根线应该插在哪个地方都很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