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尴尬的时候,餐厅里突然响起了音乐声。
一阵朦胧低沉的前奏之后,传来了那时最流行的唱片魂断蓝桥的主题曲友谊天长地久。
舒缓的音乐跟我们即将离别的情境特别契合,也不知道是不是服务员特意放的唱片。
我和白未晞都有些醉意了,刚刚偶然的肌肤之亲带来的尴尬,在这首友谊天长地久的歌声中渐渐融化。
两人各自静静靠着椅背,听着歌曲,在些微的醉意中怀念着自己的青春和过去。
不知不觉的,白未晞的眼泪从眼眶中慢慢的滑落,一滴一滴的,沿着她白滑细嫩的皮肤,逐渐汇成了涓细的河流。
“未晞,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说,说出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我看着白未晞突然哭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的问到。
白未晞用纸巾擦了擦眼泪,低声的说道:“如果痛苦可以用倾诉来消除的话,那就不是真正的痛苦了。”
说完拿过酒瓶,将酒杯加满,然后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拳王,来,为我们被自己践踏的青春,为我们被玷污的纯洁的理想,为我们将会自作自受的将来,干杯”说完,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的一口又喝完了。
我见拦不住,也只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未晞摇晃着又拿了一瓶酒,给自己加满,然后又来给我加酒,却又有些拿不稳酒瓶,一下子将酒瓶滑落在我的酒杯上,酒瓶和杯子都倒在了桌子上,瓶口不断的冒出来汩汩的葡萄香。
我急忙站起身来扶起酒瓶和酒杯。餐桌上由于有厚厚的桌布,所以也不用怎么打理。
“未晞,你喝醉了不要再喝了。”我关心的问到。
白未晞却并没理,只是向后靠着椅子,将头发上的发箍解开,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重新用发箍系好。然后用有些略带醉意而暧昧的口气看着我问道:“你觉得我美吗”
白未晞突然这么问,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咿咿呀呀的半天才说道:“未晞,你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是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是全校最漂亮的女孩子。”
听完我的回答,白未晞突然大声的哈哈笑了几下,然后又幽幽的问道:“可是红颜多薄命,红颜多祸水,你知道吗”
“你回头看看,从古到今,哪个美貌如花多才多艺的女人不是命运凄苦所以,我最讨厌别人夸我漂亮,我不认为那是表扬,而是对我的诅咒。”
听白未晞这么说,我一时间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想了很久,才回答道:“你看你,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吗获得了无数的荣誉,几乎全校的男生都是你的仰慕者,走到哪里都吸引着人们的眼光。”
“而且据说你那个男朋友对你很好,家里也很有背景,还没毕业,工作都给你找好了,你将来和他在一起,衣食无忧,怎么会命运凄苦了”
“他你是说左航”白未晞问。
“是吧好像,就听说姓左,具体叫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对了,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我问到。
“左航就是个禽兽猪狗不如的杂种”突然间白未晞好像变了个人,愤怒地骂到。
我越发诧异了。
几年以来大家的对白未晞的评论以及我的感觉和印象尔雅的美貌才女,可万万没想到今晚酒后的白未晞会是这样的状态。
“你知道吗我和左航一来警校就认识了。他追我的时候,天天给我送花送香水送衣服。那时我也没谈过恋爱,突然间被他这么一追,有些不知所措,懵懂中就跟他好了。”
“他家里做珠宝生意的,我放假时去过他家,南方的一个大城市的一个很大的宅子,家里光是汽车就有三辆。”
“我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只是对很多东西都不懂,一时间突然接触这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和人,我就有些懵住了。”
“来警校前,我对它的期望就是浪漫、读书和音乐,是纯洁、友谊和欢乐。可是自从我和左航谈恋爱后,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毁灭了。”
“他带我去买百块大洋一件的衣服,吃几百块大洋一顿的西餐,给我买几百块大洋一瓶的香水和包包。可是你要知道,那个时候我家里给我的生活费一个月才30大洋”
“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跟着他吃喝玩乐,直到有一个暑假,他带我去海边旅游,要我和他一起睡,我才知道他的企图。”
“他原本就是一个情场老手,他曾洋洋得意的跟我说,他15岁的时候就和一个女孩一起过夜。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因为太开心又不会喝酒就被他灌醉了,然后他就和我睡在了一起。”
“我是第二天起床才发现的,可是已经晚了。那是我的第一次。虽然我很恨他,我觉得他侮辱了我,毁灭了我对爱情和家庭的一切美好,于是我跟他吵,跟他闹,可是我从小接受的就是传统的教育,后来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以后就安心嫁给他和他在一起吧。”
白未晞又开始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呜咽地说。
“他这么做虽然过分,但是其实只要他对你好,不就可以了吗何况他家境好,又疼你,毕业后结婚生孩子又衣食无忧,这也是很多女的梦寐以求的一种生活啊”我安慰到。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了,他和我下铺的女生私下里又鬼混在一起。趁我生病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一起偷偷跑出玩,在外面过夜。”白未晞说着,气愤地用手掌拍了一下桌子。
“不是吧这真的太无耻了富家花花公子真是不能交啊”我听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怒气。
“可是,我听说你毕业要和他一起去南方啊,他家里已经给你们找好了工作啊”我接着问。
白未晞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说道:“你觉得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他,如果我不跟他在一起,以后谁还会要我这样一个女人”
“所以我恨他,有时恨不得杀了他是他毁了我的青春,毁了我纯洁的大学生活和回忆。”
说到这里,白未晞埋下头,趴在桌子上,攥紧了拳头,狠劲的在桌子上敲了起来。
看着白未晞已经完全醉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自己也有些醉意,于是急忙招了招手,把服务员叫来,买了单。
白未晞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不断的嘀咕着什么,叫了几声都不回答。没办法,我只好伸出手,将白未晞拉起来,想扶着她走。
白未晞却是醉了,站都站不起来。
没办法,只好将她拉起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搀扶着走出了餐厅,向白未晞的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