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洪荒都听说东皇有喜了_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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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洪荒三清,盘古嫡裔,天生享有一成的开天功德。
他们为洪荒缔造者盘古的元神所化,非巫非妖,先天神圣显化,虽与盘古非父子,但若是盘古复生,也会笑着承认三清为吾之后辈!
这是足以自傲的资格!
更有一种说法,道化三清,三清合则为道,身份贵重至极。
在后世,三清亦称之为“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象征大道规律,分别是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其中在道家太清老子的身份最高,玉清元始次之,上清通天最末。
任何修道者见到他们,都要发自内心地尊称一句祖师。
年幼的时候,楚东就是在师傅的引领下,跪拜在三清祖师的雕像面前,发下入道的誓愿。前世今生早已分不清,唯独那一丝无关时间、无关过去未来的入道因果在发誓的那一刻就结下了。
人族之师,老子。
阐教教主,元始。
截教教主,通天。
昆仑宫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壮观景色,古朴宁静,在一座充满道韵的宫殿前,小树下,三个蒲团依次摆放在那里,一名白发童颜的老者盘膝而坐,一名面白无须的冷漠中年依靠在树边,一名玄衣佩剑的少年冲他而笑。
风景如画,人似画中之道的投影。
这一切的一切,打破了时光的距离,真实地存在这个世界上。
若让他那位师傅知道,必然大声喊道:“机缘啊!”
见三清,如见道。
道法自然。
弟子当见老师,以全道之礼。
楚东在冥冥之中醒悟到了什么,眼中恍然,他是楚东,道家弟子,这是扎根在他人类意识中最重要的一点!他对上同样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联系的老子的目光,深深地拂袖一拜。
这一拜,仿佛要把一辈子止步于仙人的介怀都放下。
弟子楚东。
见过道家三清,谢人族之师指引道途。
老子微微一怔,随即感觉到那份联系的消散,再看去,撞入楚东那双三足金乌之瞳孔的就是火焰的色泽,里面没有半点涟漪。
这是在尊重三清吗?
“……唉?”
通天不明所以,惊叫出声,指着楚东说道:“你都没有拜过我!”
元始怀着一抹探究地打量东皇,这家伙想干什么?
三清再自傲,也不可能以为东皇太一想要拜入三清门下,别说是老子教不了多方,就算教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此乃情怀矣。”楚东郁气消散,扬起笑容地站直身体。
“洪荒三清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昔日无缘一见诸位,今日有缘,见尔等如见我心中道的影子,深感亲近,不禁长拜之。”
三言两语,尽显楚东的磊落与坦率。
一般的洪荒大能就算从三清身上感觉到了什么,也绝对不会吭声,把感悟到的好处全部吞下肚子,一句因果也休想让他们欠下。即便是原本的东皇太一,在三清的面前也不会低下头,最多怀念着盘古的恩德。
“敢情你拜的是你心中的道啊……”通天了然,挤眉弄眼地看向自己面色淡然的大哥和面无表情的二哥,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到变色。可惜不行,他大哥定力太好了,二哥又擅长装,半点也看不出对妖族的厌恶。
楚东接受三清的视线,秉持着上门求人的道理客气道。
“上清道友,你将我之来意告知了太清道友与玉清道友吗?”
“喊我通天就可以啦,我已经说过了。”
通天笑眯眯地回答,唇红齿白,煞是活泼,全然不顾元始阴沉沉望向他的目光:才一个念头的功夫,他的三弟就与太一真名称呼了!
“好。”楚东才不会矫情,顺水推舟道:“通天,麻烦你了。”
“大哥!”通天马上就对老子唤道。
老子的白眉之下,肤色红润,半点也看不出苍老,只是那双眼睛缺乏通天那样意气风发的神采,平静如死水。
在通天隐含“大哥,帮个忙”的期盼眼神下,老子点了点头。
三清中不理世事的老子说道。
“你对天道要说的话,可以对我说出。”
昆仑山是三清的道场,气运勾结,老子基本上可以全权代表三清的意见。
至于总是叫嚣着要脱离兄长掌控的三弟……
那就是昆仑宫的吉祥物。
元始闻言,下意识要回昆仑宫内避让,再怎么说也是妖族的私事。
偏偏通天兴趣盎然道:“我能旁听吗?”
元始暗骂:你敢不敢少惹一点事!
“有何不可,大丈夫无不可言,你不觉得无聊就行了!”楚东满足通天的好奇心,笑着同意,等到他看向目光变得无悲无喜,太上忘情的太清老子后,脸色骤然凝重下来,间接把对方当成了天道。
再高冷的客服……
也必须给管辖范围内的用户一个回答!
“天道,你对我不公。”
这一句话出现,惊得通天瞪大了眼睛,元始愕然地看向他。
老子沉吟,代洪荒天道回答。
“有何不公?”
“我一心向道,问心无愧,你为何要设下阻拦,毁我道途!”
楚东眼中的金芒迸发,上前一步,质问天道。
毁道之仇,不共戴天!
老子双眸半阖,以自己的理解回答:“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言外之意,天道是不会有私情,必然是你之过错!
楚东摇头,反驳。
“天道非大道,非圆满之数,非亘古之存在,与我等同时诞生,我等也没办法做到言行无错,天道又岂能无错!”
不待老子出言为天道说话,他直接拿出了最直白的例子。
“再者——”
“龙凤大劫,盘凤之事,何解?”
“又再者——”
“阴阳结合乃天地循环之理,我为男性,腹内孕育胎儿,何解?”
有感而孕,放在后世是要生出圣贤之人的祥瑞征兆,而放在洪荒这样多的是不敬天道,与天道一般古老的先天神祇看来,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谁希望莫名其妙怀孕啊!
楚东代东皇太一,毫不客气地揭了脸皮也要骂一句天道无耻。
老子噎住。
元始嘀咕:鬼知道妖族是怎么回事。
通天津津有味地听着大哥和太一的对峙,比正经的论道还要有意思!
不过,他多少要为身为客人的太一支援一声。
“大哥,太一说得没错呀,你也问问天道是怎么回事吧,要是动不动就让男性先天神祇怀孕,洪荒里岂不是要人人自危了!”
“……”闭嘴,通天。
老子的眼皮不抬一下,神识飘离在九天之上,与天道联系。
这一个简单的问题却出奇地“难住”了天道。
圣人不出,不言圣人,大劫将至,不言劫难,这些算是天道与洪荒众生之间的忌讳,往日天道不吭声,问道者也会自行理解。
奈何,楚东不肯就此罢休。
这涉及他的尊严。
“我敬天道为天地至理,潜心修炼,突遭劫难,敢问天道……我何错之有?昔日有人言,我在地,天在我,天道能否给我一个答案!”
为什么,就是他要遭逢紫霄神劫,就是他要陨落!
天要我亡,我就不得不亡吗?
非也。
人定胜天!
无数先贤用切身经历告诉了后辈,天道就是一个没感情的东西,别太把他当一回事,当然,在你没那个力量前你还是把它当一回事吧。
由此可见,天道欺软怕硬!要是你没那个能力与它交谈,它不小心弄死了你,也不会给你一分一毫的赔偿!
相反,你要是有实力找它索赔,它也得负责!
他的话在别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的意思:我东皇太一一心一意修炼,参悟天道,却没想到突然被天道暗算,孕育后代,动摇根基,名声遭到洪荒众生的诋毁,天道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通天的眼神异彩连连,暗暗叫好,天道也不可欺辱先天神祇。
老子久久不语。
在他的神识感应里,天道仿佛不在线,试图和他断开联系。
如此新奇之事,元始都忍不住催促道:“大哥?天道怎么回答的?”
老子没有理会他,专心沟通天道。
半晌。
那双波澜不惊的老人眼眸注视着楚东,楚东心中坚持己见,毫不退让。
“请太清道友告诉我,我对天道,何错之有?”
“你之错……”
老子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犹如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天道。
天道冷漠地告诉楚东。
“在天,不在地,在事,不在人。”
东皇太一也好,人族楚东也罢,时间可以交错,命运可以扭曲,然而做出过什么事情,就要为什么事情付出相应的代价。
纵然此人握住一线生,从时间轴上复生,改写命运长河……
圣人之下。
皆如蝼蚁!
大道已隐,天道至公,洪荒不需要以力证道之人!
身处于昆仑宫的楚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不知为何感觉到了荒谬。
是这样啊!
竟然就是这样的原因啊!
楚东没有错,东皇太一也没有错,而他们一旦插手某件事,就大错特错,连转世轮回再证道的机会也没有了!
巫妖大劫,东皇太一输了,楚东就必须接受天道的惩罚。
因为……天道已经用态度告诉他了。
你就是东皇太一。
寡亲缘情缘,受三灾六难,进六道轮回,为天道所不容之人……便是他,东皇太一在末法年代的转世,太阳星最后残存的一丝本源真灵。
楚东腰边的混沌钟感应到主人混乱的心情,猛然敲响钟声!
钟声扫荡之地,天道撤离。
时空停滞。
老子的神识凝聚回来,目光稀奇地看着能让天道忌惮的东皇太一。
“道友,明悟了吗?”
毫无疑问……天道在暗示对方别做错事了。
“……啊……多少……明悟了……”
楚东仰着头,玉冠下,乌发披散,折射着日光的金色瞳孔似有波光。
火焰之中能否有水?
老子不知,也不想深究,说道:“天道无错。”
楚东勾起嘴角,眉眼释怀。
既然他与东皇太一是同一个人!心之所向,道之所在,洪荒就是楚东要飞升的仙界,楚东的悲剧就是东皇太一想要改变的未来!
“我也无错。”
象征太阳星的天之尊者在楚东的双瞳中苏醒。
洪荒的火光第一次在他眼底燃烧起来,金瞳恢弘而明亮,为后世惨遭打压的微弱太阳之光注入强大的力量!
“输了的才是错的那个人!”
神话记载。
他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巫妖大劫,东皇太一与巫族同归于尽,失去了证道的机会。东皇太一若能证道,必证洪荒圣人,万物归一之霸道!
“多谢三清出手解我迷惑,我已明悟自身。”在源源不断的记忆冲刷下,逐渐恢复过来的楚东收敛高傲之色,温润平和,而他眼底蕴含的斗志始终存在,不会因为未来的艰难险阻而改变分毫。
通天为他的改变而心脏微微加速,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那个时候的太一绝对没有这么好说话,太阳星的光芒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边,散播着金色的浅光,眼神瞥过的霎那,自己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东皇太一,妖族的最强者。
三清根脚之高贵,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太一可能比他们修为更高。
达者为先,根脚其次。
“你明白了?”通天自己还是迷糊的,“那你孩子是谁的?”
楚东的脸色一暗。
天道说了这么多也没有告诉他啊!
随即,在通天头皮发麻的感觉下,楚东乐观至极地笑道:“无所谓了,我会想办法生下来,延续三足金乌的血脉……”
通天还想问下去,楚东却一反常态地戏谑道。
“你这是想做我孩子的父亲吗?”
“骗你的,我也不擅长养孩子,估计是求帝俊帮忙看管了。”
楚东边说着话,边用手难得地抚摸腹部,去感知体内那个小小的东西。
不知道是胎生还是蛋生。
理论上……是蛋吧。
通天被他弄得心情七上八下,躲到元始后面,拍了拍胸口道。
“果然是你哥哥的吧!”
洪荒最大的谜题就是东皇的孩子是谁的!
“应该……不是。”
楚东稍显迟疑,自己也不是特别确定,“我体内的小金乌血脉很纯正,但没有感觉到其他金乌的血脉,也不像是妖族的混血后裔……”
十几年的时间也不够小金乌长大一分。
太难养了!
老子的眼皮一阖一张,手指捏算,冷不丁地在两人聊天中说道。
“天道说……”
楚东和通天回过头去看老子。
对方的声音落下。
“孩子不是天道的,这件事……它概不负责。”
老子的话语,精准地翻译出了天道的想要表达的内容,并且在天道呆板而冷漠的意思之中添加了几分自己的理解。
嗯……这个黑锅,天道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