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出庭院的张小鱼,随手关上院门之后,听着庭院里传出秋菲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他站立原地,在茫茫夜色中神色一片复杂,他心中即有失落、也有解脱。
失落于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就这样与自己擦肩而过,他还没来得及体验爱情的甜蜜,这段感情就这样无疾而终。
同时心里突然也觉得一阵轻松,轻松在于自己不用再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去哄一个怎么也哄不好的女人,轻松于自己再也不用为如何介绍她而苦恼。
张小鱼就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中,抬步慢慢离开了庭院,向着远方走去。
他和秋菲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直到张小鱼没入远方的黑暗中,冥冥中,那一条维持着他和秋菲感情的纽带也随之无声而断。
正默默独自行走在路上的张小鱼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定在原处,茫然地望向前方的路口。
路口一端是交易中心,一端是易氏作坊。
“我该去哪里呢”张小鱼站在原地,茫然地轻声问着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这几天和秋菲在一起,他都快忘记了交易中心,也把石媚深深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不去想她。
此时,他听到路口那端隐隐传来的鼓声,这段时间被他深埋谷底最深处的身影又再次浮现出来,他知道石媚就在那里。
可他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偷吃了她的姐妹,已经够做贼心虚了,他那里还敢,还有资格说喜欢她呢
想到这里的张小鱼,站立在路边的黑暗中,他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一会儿似悲凉,一会儿又像自嘲,他既想哭又想笑,嘴里嗬嗬一阵,却没发出任何意味分明的声音。
天道爱轮回,苍天又饶过了谁呢
张小鱼正站在黑暗中,茫然徘徊时,一个身影慢慢走近了。
“小鱼,是你吗”
那个身影站在远处轻声问道。
张小鱼闻声蓦然看去,心慌意乱间,仿佛怕别人知道自己躲在黑暗中的丑事。
“是你吗小鱼”
那个身影没有得到回答,仿佛确定了什么,再次急声问道。
黑暗中的张小鱼,这次终于知道这个声音、这个身影是谁了。
小璇
竟然是小璇,偏偏是她在自己最茫然失意的时候,被熟悉自己和秋菲的人发现。
张小鱼的心慌了,他不想出声回应,可是又不能不做出回答,否则看小璇的样子,马上就会上前询问了,到时自己还是会暴露。
张小鱼整了整衣衫,强自平复自己慌乱的心神,才假装镇定道。
“是小璇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直停留在远处不敢接近的小璇,听到是张小鱼的声音,立马就快步跑了过来。
“小鱼小鱼”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都没看到你来交易中心,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快步跑上前来的小璇,满脸惊喜之色,她想要上前抓住张小鱼的手,可最终身体顿了一顿,还是不敢真正那样做,只得急声问道。
“小璇,她为什么如此急切她的表情却又带着惊喜”
张小鱼看着小璇的动作,心里有点奇怪,但还是努力装作平常模样,他慢慢回答说:
“这几天有点事,作坊比较忙,我没有空过来。”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怎么没有来,你也不带个口信,我都,我和石媚都担心你呢。”
小璇马上就相信了张小鱼的话,脸上又绽放出了笑容,天真无邪的她可不会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会骗自己。
她连忙对着张小鱼说道,当她差点说出我都担心死你时,才意识到这样的自己太露骨,连忙改口。
张小鱼说出了第一句谎话之后,看着小璇的反应,一直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小鱼,我们去交易中心吧,石媚也在。”小璇看着张小鱼,再次笑着说道。
“好。”张小鱼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
于是张小鱼走出黑暗,两人向着还有鼓声传来的交易中心走去,小璇陪伴着张小鱼,走在他的身旁。
两人路过有灯光的屋檐下,并肩行走在小巷中,只见到晕黄的灯光照射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远远投射在了身后的地上。
那影子好长好长,只见得,其中一个影子慢慢伸出了一只小手,它想要接近身旁另外一只手,可当它靠得很近时,却犹豫了,两次三番后,它终于放弃,没敢真正去触碰。
小璇一边走,一边继续讲张小鱼这段时间不在的事情,她看着前方围满了人的交易广场,笑着说:
“这段时间秋菲她也没有来,前两天她给我们说身体不舒服,就不过来了。”
张小鱼听到小璇提起秋菲,刚刚放下去的心又差点提了起来,等到小璇说完后,他才真正放下了心。
“原来秋菲早就对她们说过了,这样的话,石媚也就不会发现我和秋菲的事了。”张小鱼在心中默默想道。
暗觉逃过一劫的张小鱼,慢慢呼出一口长气,精神也逐渐振作了起来,他嘴里随意说道。
“这样吗我都不知道秋菲她也没来,那这段时间只有你和石媚来了交易中心,你们玩得开心吗”
走在张小鱼身边的小璇,听到他的问话后,身体再次顿了顿,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减了一点。
只听小璇低头慢慢说道:“小鱼,我。”
等了半天,她后面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仿佛她一说出来,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一般,于是沉默了下去。
张小鱼看着今天屡次奇怪的小璇,疑惑地问:“小璇,你怎么了”
小璇突然抬起头,望着张小鱼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脸,她笑着对张小鱼说:
“没有啦我很好”
张小鱼看到小璇仿佛没事般的笑容,也没在多问,两人一起走进了前方的广场,融入了人群当中。
没有人知道,以前一直天真烂漫的小璇,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隐藏心事、学会了笑脸待人。
也没有人知道,以前活蹦开朗的少女,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文静了下来,做出了淑女模样。
思念,就像一种病。
思念就像小璇刚刚无法说出口的“我想你”,它看不见、摸不着,却沉甸甸地压在心里,最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