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原本就是一片狼藉,如今更是凌乱一片,且不说那地上躺着的,衣衫不整、脸色苍白,血流满地的焉然,单是地上几人纠缠厮打的现场,和焉然被两个男人拖行的扭曲的痕迹,便触目惊心。
许丰年心里一紧张,忙去看乾晨,只见少年满脸是血的挂在铁架上,也是不省人事的模样!
厂房里不见齐志和康波的影子,许丰年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造孽啊!”许丰年咬牙叹了一声,绕开焉然,走到乾晨那边去,伸手在他鼻子下一探,还有鼻息——
当即拿刚买的水,往他脸上一浇,男生幽幽转醒,脸上的血水汇成水流流下来,眼神涣散的看了许丰年两秒,忽而眉头一拧,视线在厂房里梭巡一圈,看见倒地不起、浑身狼狈的焉然,痛苦的长啸了一声:“啊——————”
铁架被他不停的拽动着,发出哐哐哐的声响,埋在墙内的铁架渐渐有了松动,灰黄的墙壁上渐渐出现了细细的裂缝。
“救她……救她……我求你——”自记事起便没流过泪的乾晨,不能控制的流下眼泪来,他一边剧烈震动着铁架,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一边哀求许丰年。
许丰年冷静的看着他:“死人有这么痛苦么?我儿子也死了,可你们谁为他流过一滴眼泪?”
乾晨难以理解:“我连你儿子是谁都不认识!大叔,我求求你了,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况且,你不是要找乾晨报仇么?我是乾晨,她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你放过她,救救她……”
许丰年冷冷一哼:“无冤无仇?”他问乾晨:“你认识许星么?”
“许星?”乾晨拼命在大脑里搜索这个名字,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实话实说:“不认识!”
“他是你一个学校的,今年也住高三!就在一个月前,死了!”
乾晨一愣,停下挣扎,厂房里立即变得无比安静起来,他看见许丰年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阵雾气,“你当然不认识他,他那个孩子,从小乖巧懂事,从来都不会惹是生非,除了帮家里做做家务,就是学习,连个爱好都没有!这样的孩子,是不是就算死一百个,你们都不会在意?”
“叔叔,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认识许星!我们年级有十五个班,如果不是在一个班上,很难会认识!”
许丰年抹了一把眼泪,“好!许星你不认识,那我问你,乾国忠你认识么?”
乾晨一怔,呐呐回:“他是我爸!”
许丰年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指着乾晨的鼻子:“就是他!他就是杀人凶手,是他杀了我儿子!凭什么他的儿子还好好呆在学校上课,我的儿子却死的无声无息的!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乾晨迅速猜到了一种可能,“叔叔,您儿子……难道就是西铭出厂的医疗器械造成的医疗事故中,死亡的?”
“你知道这个事故?”许丰年眉头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