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若是你刚刚真的来了,那么蜜蜂……会帮助我们,找到你离去的道路的。”
管家听到沈炼的话,眼中瞳孔微微一缩。
脸色顿时有了一些变化:“你……你什么时候往我身上撒什么香料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炼打开了竹筒的盖子,顿时有嗡嗡声传来,很快……一些蜜蜂,直接从竹筒里飞了出来。
沈炼勾起嘴角,淡淡笑道:“难到你的主子就没有告诉过你,本官究竟有多么可怕?走路时敢走在本官前面,你的胆子……”
迎着管家难看的视线,沈炼笑道:“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管家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炼是在忽悠他,故意让他露陷,还是真的做了这些事了。
可他真的毫无所知。
而且那时,沈炼也根本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所以,沈炼这是什么毛病?
什么事都没发生呢,特么就开始挖坑?
管家脸色十分不好。
而众人,此时都被那些蜜蜂吸引了,也就没人关注管家了。
蜜蜂煽动着翅膀,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
这些蜜蜂们并没有聚集在一起,因为管家已经走了一圈了,所以只要有管家走过的地方,都有蜜蜂在飞舞,这也让众人相信了沈炼的话。
沈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神色不慌不忙。
赵献业和戌狗,则是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若是蜜蜂找到不管家离开时的路,那就算沈爵爷破了案,情况也不乐观。
毕竟诬陷一个小人物……这真的不是什么好话,远比诬陷一个官员,在百姓心中,重量更重。
毕竟,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毫无疑问,这个时候,管家就是弱者。
管家紧盯着沈炼,见沈炼不慌不忙,眉头紧皱,然后看向了乱飞的蜜蜂。
他就不相信了,自己那万无一失的计划,还能被一群小蜜蜂给破坏了?
终于,在这时,一直神色不变的沈炼,手中棋子忽然飞了出去。
啪的一下,击中了房间里的一处墙壁,而就在这块墙壁前,正有一些密蜂,不断飞着,似乎有不撞墙不回头的架式。
沈炼嘴角一翘,瞥了瞳孔皱缩的管家一眼,淡淡道:“戌狗,砸墙。”
“路,有了。”
砰!
戌狗听到沈炼的话,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直接取来了一个大锤子,向着蜜蜂围绕的墙壁,便猛然轰了过去。
一声巨响,轰然响起。
直接惊得一众官员心头都是一跳。
管家此时的神色,也无比难看和惊疑。
他抿着嘴,忽然下意识看向沈炼,只见此时的沈炼,神情淡然,脸色自若,就仿佛是一切都掌控在手心一翻,就仿佛是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使得他看起来竟是有些懒洋洋的,似乎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一般。
管家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脸色越发难看了。
正巧此时,沈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沈炼歪了下脑袋,两人视线,毫无任何预兆的直接在空中相撞。
管家只觉得沈炼的双眸就仿佛是无尽的星空一般,只是看一眼,就将自己的视线十分强硬的给吸了进去,让他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而沈炼,目光只是瞥了他一眼后,就漫不经心的移开了,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愿意给,就仿佛自己在沈炼眼里,就和那蝼蚁没什么区别一般。
这让刚刚缓过神来的管家心中竟是莫名的愤怒的起来。
他双手握拳,刚要说什么,忽然间,轰的一声响,以及众人的惊呼声,直接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忙向发出巨响的地方看去,而后眼中的瞳孔,猛然一缩--
便见蜜蜂环绕的墙壁,直接被戌狗的锤子给砸塌了,而墙壁倾倒后,竟然在墙壁的后方,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密道。
这墙壁后,真的有密道!
蜜蜂前方再无墙壁阻拦,便仿佛是前面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一般,二话不说,直接就飞了进去。
而一众官员,此时也都忍不住连连惊呼。
“竟然真的有密道!”
“这……这……”
“那些蜜蜂,没有任何迟疑就飞了进去,所以……真的,管家他刚刚真的是从这里走过吗?”
“难道……管家真的在诬陷沈爵爷?沈爵爷,其实就是管家给带过来的?”
这些官员在此刻,纵使不知道密道通向何处,可也基本上知道事情的大概了。
他们就算再蠢,也是有个底线的,这明显的证据,已然足以说明一切了。
他们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也没资格做官做到这种地步了。
这一刻,他们的视线,都刷的一下,看向了管家。
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
有不敢相信!
有愤怒!
有后怕!
管家,管家竟然欺骗他们!
竟然利用他们,来陷害沈爵爷!
这让他们无比愤怒。
而一想到……自己差点就狠狠地得罪了沈炼,心中便更是后怕不止!
沈炼可不是什么烂好人,卢携的死,就在眼前。
他们真的不敢得罪沈炼。
可就是这样藏着躲着,都还被管家给骗了,这让他们真的恨不得撕了管家这个阴险小人!
“沈爵爷,我们……我们是被管家给骗了,我们真的不是有意诬陷沈爵爷的。”
“是啊,沈爵爷,我们都是被这个小人给骗了,我们无意和大人为敌啊!”
“还望沈爵爷明鉴。”
这些官员直接一改之前的态度,此时全都在沈炼面前点头哈腰,向沈炼道歉,以寻求沈炼的原谅。
戌狗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爽。
想想一开始他们对自家少爷说的那些话,一口一个杀人犯,到现在,一个个点头哈腰,恨不得给沈炼跪下磕头认错的样子,他心里就无比痛快。
活该!
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没查明案子,不知道真相,就直接张口杀人犯,闭口杀人犯的,自己蠢,怨得了谁?
沈炼听着这些人道歉的话,只是掏了下耳朵,淡淡道:“大家年龄都不小了,做官也做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他目光瞥过这些官员惊慌的脸庞,慢悠悠道:“如果做错了,道个歉,就什么责任都不负了,那还要律法做什么?还要大理寺做什么?还要刑部做什么?”
“我杀了你,我道个歉不就好了?你凭什么不愿意!”
“我诬陷你,我道个歉不就好了,你凭什么不同意?”
“若是你们认同这样,那现在我沈某人就杀了你们,然后我给你们道个歉,鞠个躬,你们就别追究责任了,也别让你们家人追究责任了,可以吗?”
沈炼话音一落,这些官员脸色一个个瞬间大变。
他们额头冷汗止不住的滴落,一个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的要命。
他们怎么回答?
沈炼已经将他们的路都堵死了。
道个歉就行了?沈炼杀他们,道个歉也可以!
道歉不行?那沈炼正好,直接抓了他们。
所以,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他们没有沈炼的本事,没有沈炼可以踏出第三条路的本事,此时……直接就僵在了这里,心里无比惊慌,更是无比后悔。
早知道得罪沈炼是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们之前就不该想要从沈炼身上夺权,刚刚就不该想着法的诬陷沈炼。
现在,他们真的后悔了。
沈炼说完之后,便看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对沈炼而言,这些官员,真的让他兴不起一丝兴趣,他们的段位太低了。
若不是想杀鸡儆猴,这让其他人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沈炼真的懒得理睬他们。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想着还要一个一个对付他们。
这下子,因为王文儒,使得他们一下子聚齐了,所以直接一网打尽,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不用沈炼说什么,赵献业便直接下令,让衙役将这些官员控制住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稍后还需要诸位大人和本官一起去趟京兆尹,所以还希望诸位大人配合一点,不要生出太难看的事,对彼此都不好。”
听着赵献业这威胁意味极浓的话,这些官员,一个个手脚冰凉,心中对得罪沈炼的悔意,更浓了。
当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了!
而沈炼,并未在关注他们一下。
他直接站了起来,慢悠悠走到密道前,看着乌漆嘛黑的密道,他视线落到管家身上,平静道:“还需要我派人去查查密道的尽头在哪里吗?”
管家眉头皱了一下,双眼死死地盯着沈炼。
这时,他又听沈炼说道:“不出所料,这个密道,是直通大门的,正所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所以你想要去大门,从这里,就不用过假山,过桥和花园了。”
“而只要是练家子,稍微懂些武艺的人,脚力不太差的人,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足以抵达大门了。”
“当时你带我们来此,让我们在门外等候,我闲着无聊,数了一下。”
“从你进去,到惨叫声发出的时间,正好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所以,若是我想的不错,那你进去时,王文儒就已经在那里等死了,而你没有任何停留,直接以最快速度奔跑到大门处,之后王文儒死亡刹那,你开门迎客,便正正好好……成为了你的不在场证明,也让你可以带人成为我沈某人杀人的人证。”
沈炼看向管家,虽然是推断,但是语气就如同陈述一件事实一般,让人一听,就会下意识相信。
“其实这个案子算不得多么精巧,只是时间问题,让你们讨了巧……但是,正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魔高一尺,终究比不了我道高一丈。”
“胜者,是我沈某人!”
沈炼眉毛微敛,平静道:“王文儒,白死了。”
王府,大厅内。
沈炼站在破碎的墙壁前,眼眸平静的看着管家,缓缓说出了那两句胜者是他的话语。
案子破了。
管家的把戏,也破解了。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被沈炼给破解了。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全部的话,那沈炼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胜利者。
可即便如此。
即便所有秘密都被沈炼破解了,所有危机都被沈炼解决了,即便沈炼说着“胜者,是我”的话,却也没有一点嚣张。
别说嚣张了,甚至连些许的得意都没有。
就仿佛赢了今晚这盘棋,多么没有成就感一般。
而沈炼这样的态度,彻底让管家脸色涨的通红,他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脸上青筋暴露,显得整个人分外狰狞。
他看着沈炼,原本黑色的眸子,不知道何时蒙上了一层血色,看起来十分慑人。
而沈炼,面对着管家这慑人的注视,仍旧神色淡淡,甚至打了个哈欠。
就在戌狗和赵献业以为这管家要被气炸了时,那个刚刚额头上青筋都要爆裂的管家,竟然在下一刻,忽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声,没有一点爽朗的感觉,甚至都感觉不到快乐的感觉在里面。
有的,只有诡异。
这笑声就这样突兀的,在寂静的大厅内响起,阴恻恻的,使得那些官员,都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觉得脖子后仿佛有风在吹一样。
戌狗皱了下眉头,忍不住说道:“都输了,还笑的这么开心,该不是打击太大,疯了吧?”
沈炼眼眸眯了眯,懒散的眸子,在此时,似乎才有了一丝光亮。
“输了?”
管家听到戌狗的话,笑声戛然而止。
他咧着嘴,看起来有些癫狂:“你说我输了?”
“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全部手段了吧?”
“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就觉得,只凭一个死人,就能解决掉沈炼吧?”
“李世民,他那样偏向沈炼,别说沈炼破案本事一流,就算沈炼破不了案,你们觉得李世民会舍得让沈炼真的吃亏?”
“所以,我们怎么可能会将王文儒的死,当成对付大唐第一聪明人沈炼的杀招啊!”
听着管家的话,戌狗和赵献业脸色都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