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陆止饶有兴致地转过头。
秦绍明往椅背上一靠:
“这黑市是三河县最大的洪家拳馆,联合当地几个有头有脸的世家一起办的,到现在快三十年了。
据说洪家拳馆的现任馆主洪啸天,一手铁线拳练得出神入化,半步踏入化劲,而且跟三河县官面上的人穿一条裤子,关係很硬,所以这黑市从来没被端过。
这拍卖会,就是黑市的重头戏。每隔个两三月,不管是洪家自己淘来的好东西,还是周边各县的江湖人有宝贝想出手,都会送到这里来寄拍。场子就在洪家拳馆的演武堂里。”
陆止听著,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里,若有所思。
看来每个县的情况还真是不一样。
三河县这里,是洪家拳馆一家独大,凭硬功夫掌著地下江湖的话语权。
而在他所在的大兴县,威势最盛的却是背靠洋人、黑白通吃的遏云楼金懋臣。
可换汤不换药。
说到底,这世道从来没变过。
终究还是谁的拳头硬、谁的人脉广,谁说了算。
车子在夜色里又开了一阵。
远处的天边隱隱亮起一片光,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
陆止坐直了身子,可以看到三河县城外,一大片帐篷营帐连在一起,沿著官道两侧铺开,望不到头。
人影憧憧,说话声、吆喝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帐篷营帐的尽头,隱约能看见一座很大的建筑。
“老陆,到地方了。”
秦绍明笑著拍了陆止的肩膀,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黑市入口处。
陆止隨即推门下了车,两人走进了黑市之中。
黑市之中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陆止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从那些摊子上扫过,看得挺有兴致。
“这位爷,您留步!”
路边一个留著分头的商贩,见陆止二人衣著体面,指著自己面前木箱子里的玩意儿吆喝。
“您看看咱这货,全是从沪上洋行进来的洋玩意儿!
这铁皮青蛙,上好的铜芯发条,上满弦能蹦半条街,买回去给家里小少爷玩,保准喜欢!”
他的摊位上,除了上了发条就能蹦得噠噠响的铁皮青蛙,还有能跑的铁皮小火车、刻著西洋画的万花筒、木製九连环,全是新鲜玩意儿。
此刻正有几个人围在摊前,正掏著铜板准备买。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关外来模样的大汉盘腿坐在地上,身边搁著几个透明的酒罈子,坛口封著红布,酒液黄澄澄的,里头泡著些看不出名堂的东西。
他扯著嗓子吆喝:
“南北的老少爷们,都过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正经关外长白山带回来的虎鞭酒,在地窖里封坛泡了整整五十年!
普通人喝了,腰杆硬底气足,家里婆娘笑开花。
咱们练家子喝了,固本培元,长劲增力,比吃十副补药都管用!假一赔十!”
吆喝声刚落,立刻就有几个武师凑了上去,跟大汉討价还价起来。
更往里走,街角还有个乾瘦的老头,摆著个小摊子,面前码著一排排牛皮纸包。
他慢悠悠地吆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