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材连忙将奏章递了上来。
“宋将军,福建出了什么事情?”
黄道周连忙问道。
宋良材苦笑道:“老大人,下官也不清楚啊,加急密奏,下官也无权拆看!”
朱慈烺直接打开了密奏,仅仅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这个宋浩,简直了,让他在福建,是帮助李岩稳定局面的,这个小子倒好,竟然扯起后腿来了,混账至极啊!
“混账,混账!”
朱慈烺气得暴跳如雷,直接将奏章丢在了桌子上,“宋浩这个混账,岂有此理,朕让他在福建是干什么的,正事不干,偏偏干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这个混账,传旨!”
黄道周直接将密奏抢了过来,朱慈烺光顾着生气了,再想将密奏摁住,已经晚了!
黄道周花白的胡须不断地颤抖着,急声道:“皇上,皇上,这下子您还有何话说?即便是您在信任李岩,现在也无话可说了吧?锦衣卫的密奏总不会是假的吧?有人亲眼看到闯逆余孽宋献策现身福州,甚至还曾经进入了巡抚衙门!现在福建已经是风言风语了,都在说李岩勾结闯营余孽呢!如果您再不当机立断,一旦事情为真,那可是滔天大祸!”
朱慈烺怒道:“行了,朕说了,不准就是不准!你们退下!”
“皇上!”
黄道周直接跪倒在地,急声道:“事关江山社稷安危,老臣不敢以个人安危而以私废公,辜负先帝托孤之意,便是大将军与孙督师在这里,老臣也绝不后退,请皇上下旨,召回李岩,交由三法司查办!”m.
“查办什么?”
朱慈烺喝道:“你们可是抓住了闯营余孽宋献策?仅仅是有人说看到相似之人出入巡抚衙门,即便是宋献策又如何?难道他进入了巡抚衙门就一定跟李岩有私吗?”
“无论是否有私!社稷江山社稷安危,老臣决不允许皇上一意孤行!”
黄道周将脖子一梗,急声道:“皇上饱读史书,应该知道安史之乱如何来的!”
不光是黄道周,与黄道周同来的蒋德璟也跪倒在地,急声道:“皇上,幼玄公说的对啊,事关重大,我们不能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啊!”
“你们先退下!”
朱慈烺揉揉太阳穴,无奈道:“容朕想一想,容朕想一想,明日再说!”
黄道周看朱慈烺态度有所软化,也不能逼迫皇上太甚,毕竟有失君臣之礼。
黄道周沉声道:“皇上,明日便是大朝会,臣等与诸位臣工再与皇上商议!臣等告辞!”
黄道周等人离开了乾清宫,蒋德璟苦笑道:“幼玄公,如此重要的事情,只怕出了大将军之外,没有人能够动摇皇上的意志啊……”
“大将军?”
黄道周闷声道:“大将军比之皇上更加难以动摇,让大将军改变他自己的判断,难如登天!此事,还得靠我们啊!走,我们不回府,蒋公去暗公府上,老夫去白谷那里,左大人,您前往英国公府,面见老国公,我们在白谷公那里会齐,一定要先统一一个意见才是。”
黄道周知道朱辟邪的脾气秉性,已经不能用自信来形容了,自信的都已经自负了,这件事情让朱辟邪出面劝谏,简直就是不可能,当然,现在的朱辟邪同样是已经怒火滔天了。
就是因为同样的密奏也被送到了朱辟邪的书案前。
朱辟邪看到密奏的时候,皱眉道:“这个宋浩干什么吃的,难道还嫌朝堂之上不够乱吗,不盯着郑家,盯着李岩干什么?”
“大将军,这个……”
刚刚就任锦衣卫指挥使的陈沧低声道:“这封密件一共两件,一份送到了大将军府,另一封密奏,已经送往京师了!”
“送往京师了?”
朱辟邪眉头一扬,眼中精光爆闪,喝道:“胡闹,他宋浩当真是吃饱了撑得,这件密奏一旦到了京城,传扬开来,那御史言官的奏章还不得把李岩给撕了?”
陈沧苦笑道:“大将军,问题就在于此,不光是这份密奏,末将刚刚得到消息,这几日京城已经开始流传说李岩勾结盘踞在夷洲跟福建的闯营余孽了,而且流传开来的时间,比之宋浩的密奏时间还要早上几天!”
朱辟邪心头一惊,心头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喝道:“你怎么不早说?”
陈沧苦笑道:“这也是震霆兄弟今日才传到南京的消息啊,让我小心在意。”
朱辟邪缓缓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次李岩只怕是难了……”
“怎么,难道您也怀疑李岩大人?”
陈沧疑惑道。
“怀疑个屁!”
朱辟邪低喝道:“很明显,这是郑芝龙做的局!就是要双管齐下,想要将李岩给挤兑走,我在南京,远离福建,总不能事事都给扬武他们作主的,没有李岩这个福建巡抚,仅仅凭借常扬武他们几个人,如何能够挡得住郑芝龙的雷霆攻势?”
陈沧沉声道:“大将军也不必太过紧张,您与皇上对李岩都信重无比,不会因为几封奏章而动摇的!”
朱辟邪恨声道:“如果没有宋浩的这封奏章,皇上自然会将弹劾压下来,可是现在连锦衣卫的密奏都有了,朝堂上的大佬们哪里还会任由皇上任性而为?你以为朝堂上的那些人会对李岩有多少信任吗?莫说是其他人,即便是我岳父,对李岩也不会有太多的信任,李岩可是降臣,而且当初还是举人的身份反叛的,朝堂上下哪一个不对李岩嗤之以鼻?”
“那……”
陈沧急声道:“那该如何是好?一旦李岩真的调离福建,谁还能顶得上这个空缺?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有这样的能力的!”
“宋浩这个混蛋,就知道给老子捅娄子!”
朱辟邪气急败坏的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事关社稷安危,牵涉到封疆大吏,宋将军,也是不好做啊,他不光要对您负责,也要像皇上负责啊。”
陈沧苦笑道:“您这样说,可是有些难为人了……”
朱辟邪缓缓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须得好好琢磨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