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兵部,郑之豹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面对朱辟邪的大将军令,郑之豹可不敢直接撕了!
南京兵部的史可法虽然刚正耿介,可是毕竟是个文人,也是一个守规矩的儒生,不能拿郑之豹怎么样,也惹不起郑家;可是朱辟邪不一样,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明皇帝是他徒弟兼妹夫;大明的兵部尚书是他的老丈人,整个京营跟南京水师甚至金陵三镇都在朱辟邪的掌控之下,这才是真正的权势滔天!
当然,权势滔天也不代表就一定让人恐惧,最让人恐惧的事,朱辟邪做事向来肆无忌惮,只要自己认为对的,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从总兵、到阁臣,从藩王到国戚,被朱辟邪给收拾了的所在皆是,连先帝的小舅子都被他给一脚踢死了。
郑之豹?
在朱辟邪眼里,那根本就不够看,不在一个层次上,哪怕是郑芝龙面对朱辟邪,也要小心翼翼,唯恐招来祸事。
仅仅数年时间,朱辟邪凭借一己之力,平闯逆、灭献贼,除瘟疫,力拒满洲与国门之外,所有的威名跟权势都是他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掺杂任何水分;如果现在有人站在北京城的大街上说一句大将军小人也,只怕不用衙门出面,大街上的老百姓都能将这个人给撕了!
郑之豹没有接过大将军令,只是说道:“常将军,你也不用拿大将军吓唬本官,他远在南京,不了解福建的现状,筹建福建左镇,以水师为主,既然是以水师为主,那自然是要优先选择海战经验丰富的将领,放眼大明,难道还有比福建水师海战经验更丰富的将领吗?”
一旁的纪海明眉头一皱,冷哼道:“郑大人,我们长江水师的将领比福建水师的也丝毫不差!”
郑之豹嗤笑道:“你是说你吗?纪海明?你也不过就是我郑之豹的手下败将而已,败军之将,也敢言勇?”
纪海明的眉头登时立了起来,两个人不想其他人大多都是初次相见,纪海明是李魁奇的心腹,跟随李魁奇二十余年,可以说郑家与李家的争斗,被纪海明郑之豹见证的一清二楚,两个人在海上交手起码二十多次,太熟悉了。
论海战,两个人不相上下,可是论到装备,李魁奇的水师跟郑家的水师根本没有可比性,借助着先进的海船与火器,郑家将李魁奇以及纪海明打的一败涂地,这也是郑之豹高傲的原因,人家就是有这个本钱!
虽然纪海明不服气,可是输了就是输了,还能怎么着?
纪海明冷哼道:“总兵大人,那是以前,现在有本事就跟末将各自率领一个水师营在海上斗上一斗……”
“老纪!退下!”
常扬武喝道:“这里是军营,你如何对总兵大人如此放肆?”
纪海明脸色一滞,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常扬武笑道:“那依总兵大人的意思呢?”
郑之豹冷笑道:“简单的很,两个步骑大营,四个水师营的编制不变,但是,其中一个步骑大营,一个水师营必须交给本官手下的将领节制,本官接下来会命人在福州府一带招募精壮,补充兵力!宋同合大人以参将的身份节制一个水师营,镇抚使陈阳辅佐;指挥佥事宋明国与千户杨恩九以游击将军和都司将军的身份共同节制一个步骑营;另外福建八卫挑选出来的五千多精锐,必须要有一半兵力进入这两个大营,其余一半,我自行招募!”
粟旻沉声道:“总兵大人,朝廷规制,总兵有节制兵力调动的权力,可是招募兵勇,并且任命将官,那可是朝廷的事情,此事事关重大,总兵大人还是要先上报大将军府跟朝廷的好!否则,那可是有僭越之嫌,要面对朝廷责难的。”
郑之豹没有理会粟旻,看向了常扬武,问道:“常将军,还请你与我一同联署,上奏大将军府跟朝廷!”
常扬武微笑道:“怎么,总兵大人认为朝廷一定会同意吗?”
郑之豹冷笑道:“管他会不会同意,同意,我郑之豹奉旨行事更稳妥;不同意,那本官就自行决定!二十年来,大明各个军镇都是如此,看看那个左良玉,九江镇兵力十来万,都超过编制四五倍了,也没见朝廷约束,嘿嘿,如果只约束我们郑家兄弟头上,未免太欺负人了,我们郑家兄弟难道是软柿子,随便朝廷拿捏?”
常扬武淡然道:“总兵大人呢,在福建水师,郑家固然是经营的风吹不透,水泼不进,朝廷也不愿意更加干涉,可是这不是福建水师,而是福建左镇,您想像在福建水师一样呼风唤雨,予索予求,只怕是奢望了!也罢,下官就给你这个面子,与你联署,不过,大将军如今负责南七省军务,奉有天子剑,行便宜行事之权,还奏报什么朝廷,大将军准允的事情,朝廷不会干涉;大将军否决的事,便是皇上,也绝对不会同意,你说是不是?”
郑之豹傲然道:“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朝廷,还是大将军,同意我要做,不同意,我也要做!”
常扬武摇摇头,命人笔墨伺候,亲自提笔写下了请示公文,署上自己的名字,笑道:“总兵大人,该你了,如果大将军同意,我没有二话,可是如果大将军不同意,您还要强行推动,那就别怪下官不给你这个面子了,军中一应事务,须得按照朝廷定的规矩来!”
郑芝豹心头一凛,冷哼一声,直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公文用漆封袋装好,递给了一旁的宋同合,喝道:“宋大人,立即将这封书信交专人送往南京!我立等大将军的回复!”
霸道!
郑家,就是这么霸道!
常扬武的强硬,来自于皇帝跟大将军的授权;而郑之豹的霸道,则是自身实力撑着!
用宋献策的话来说,郑家在天南只手遮天,那就必须要让朝廷意识到,没有郑家的配合,朝廷在福建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