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一次朱辟邪当真是下了血本了,为了支持李岩,将自己的精兵强将都给送了出去。
副总兵常扬武,参将纪海明、粟旻,游击将军张庭楠、司明威,守备将军郑祥候、郑祥林,再加上一个水师参赞军务陈子龙,朱辟邪一口气抽调了水师中的八位顶梁柱,大部分都是常扬武自己点的将。
常扬武在军中虽然也只是副总兵,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未来常扬武前程不可限量,即便是现在他在水师中说句话,份量都不次于李魁奇、潘独鳌两位总兵。
很快,朝廷的旨意就下来了,连同南直隶兵部、大将军府的军令同时抵达了福州。
李岩早早的将福建的一应官员全部集中在了巡抚衙门,宣读了圣旨以及南京兵部大将军府的军令。
裁撤福建八卫,筹建福建左镇!
在场的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即便是郑芝龙都震惊不已,这些天他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啊,来的太突然了,这些日子以来,郑芝龙一直防备的就是李岩接着傅重霄的手,动福建镇,毕竟人家傅重霄乃是京营上将,以福建镇总兵的身份要整顿福建镇名正言顺,至于整顿福建八卫,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哪里有那么容易?
“抚台大人,”
郑芝龙沉声道:“福建八卫,那可是四五万人的编制,一同裁撤,那可是不是小事情,这么多的将领跟兵员如何安置?”
李岩淡然道:“南平候,本抚也知道裁撤八卫事关重大,可是这是朝廷的旨意,还有南京大将军府的军令,大将军受命节制南六省一应军务,三年内要完成所有卫所的整顿,现在轮到福建了,在南直隶,大将军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动手了。”
“可是,这么多的官员将领兵员,如何安置?搞不好,那可是要引起兵变的!”
郑芝龙不满道,“福建不比其他地方,这里的将士大多都是宗亲相连,八闽地界宗族观念极强,这一裁撤八卫,不知道多少家族的利益受损啊,引起这些家族的敌视,即便是下官这个水师提督也压不住阵脚,下官还是劝抚台大人三思啊,下官愿意与抚台大人联名上表,劝谏朝廷暂停整顿福建卫所!”
“抚台大人,”
泉州卫指挥使杨成林沉声道:“这朝廷的旨意太过突然,福建八卫没有丝毫的准备,裁撤建制,那可是需要银子的,还有这么多的将领如何安置?这朝廷未免太过胡闹了吧?”
“杨大人!”
李岩脸色一沉,喝道:“不管福建八卫是否裁撤,你如此腹诽朝廷军政,指斥君王,将皇上置于何地?莫不是有不轨之心?”
李岩话音未落,一旁的傅重霄一把已经将腰间的宝刀拽了出来,怒目而视!
笑话,指斥君王,那可是僭越谤君的重罪,只要杨成林敢点个头,傅重霄就敢将他的脑袋给割下来!
郑芝龙沉声道:“抚台大人,难道您还不容许属下抱怨两句吗?下官可是听说抚台大人饱读诗书,为人宽厚。”
李岩淡淡说道:“侯爷,朝廷礼制所在,指摘君父,无凭无据,那可是重罪!本抚也不希望有人在这件事情上触霉头,诸位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难道此事就没有商榷的余地了?”
郑芝龙冷冷的说道:“这么多的将士,如何安置?一旦引起兵变,只怕抚台大人也担待不起!”
“哪里来的兵变?”
李岩哂然道:“侯爷刚刚说福建八卫有四五万人,那不过是欺人之谈罢了,本抚虽然来福建时日尚短,却也不是一无所知,福建八卫缺编严重,甚至不少兵力都已经被侯爷抽调补充水师力量了,加上各级将领吃空额,现在福建八卫连编制兵力的一半人都没有,莫说是四五万人,能够凑出两三万人,都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即便是这两三万人,想要安置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任是谁,也不想丢掉官职回家抱孩子去,”
郑芝龙冷哼道:“抚台大人,你说是也不是?断人官途,那无异于杀人父母啊。”
李岩微笑道:“谁说要他们丢掉官职回家抱孩子去了?”
郑芝龙一愣,问道:“要不然呢?”
李岩脸色一正,沉声道:“大将军军令已经有所安置,筹建福建左镇,令弟郑芝豹已经被朝廷委任为福建左镇的总兵了,福建左镇形成战力之前,整个福建海防交由福建水师负责;福建八卫遴选五千精锐主力,进入福建左镇,其余兵力将会从长江水师抽调补充,编制暂时定为五个水师营,一万兵力。”
郑芝龙心头一惊,老三被委任为福建左镇的总兵,那不是要让郑家再掌一军了?朝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当真?”
郑芝龙愕然问道。
李岩微微一笑,请出一道旨意,喝道:“朝廷旨意下,封福建水师副总兵郑芝豹为福建左镇总兵,封长江水师副总兵常扬武为福建左镇副总兵;封长江水师参将纪海明为福建左镇参将,节制福建左镇中军水师营;封长江水师参将粟旻为福建左镇参将,节制福建左镇前军水师营;封长江水师游击张庭楠、司明威为福建左镇游击将军,分别节制左右水师营……”
郑芝龙脸色登时黑了下来,草了,这特码的是玩我啊,整个福建左镇除了郑芝豹这个总兵外,几乎清一色的都是长江水师调任过来的将领,那郑芝豹进入了福建左镇,那就是一个摆设啊!
“抚台大人,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郑芝龙不满道。
李岩微笑道:“侯爷,这可是朝廷明旨,不是本抚说了算的,朝廷如何委任将令,即便是兵部也只有举荐之权,决定权在皇上那里,即便是皇上同意了,那也得内阁点头才行,本抚一个小小的巡抚,如何有如此权柄?”
郑芝龙冷哼道:“整个福建左镇只有郑芝豹一个人,其余的都是长江水师调来的将领,你让郑芝豹一个人当个泥塑的菩萨供在那里吗?”
“怎么,长江水师的将士就不是朝廷的将士吗?还是郑芝豹将军不是朝廷的将士?”
李岩嗤笑道:“侯爷如此做派,似乎不太妥当吧?”
“我妥当你——大爷!”
郑芝龙气得差点骂出来:“这么的是拿我郑芝龙当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