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御赐的庆功宴总算是结束了,朱辟邪原来的镇北侯府出征之后就被朱慈烺给改成了燕国公府的牌匾,只是,现在秦国公的牌匾却是还没有来得及更换呢,毕竟朱慈烺也仅仅是传了口谕,这朝廷封爵可是有流程的,总得内阁传旨,礼部还要调整各种规制。
来到了燕国公府的门口,李岩已经在门前驻足等候了,这些日子以来,李岩一个人了无牵挂,还不如直接住在这燕国公府来的方便。
今日朱辟邪归来,李岩现在的身份却还无法登入庙堂,与众将士请功,更何况,剿灭的还是阻击的故主,李岩心头更是暗淡。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客厅,却见红娘子在厅里站立着。
“哈哈哈,嫂夫人,一别经月,在京城可还住的习惯?劳动嫂夫人大驾迎候,小弟可是罪过了。”
朱辟邪调笑道。
红娘子脸色一红,啐道:“这是你的家,又不是我的家,堂堂的大将军,每日里还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
朱辟邪大笑着跟李岩坐了下来,红娘子亲自给两个人甄上茶水。
朱辟邪脸色一正,沉声道:“李岩兄,你的事情,小弟已经听说过了,我已经跟皇上闹了一场了,明日,朝廷的旨意就会下来,让你前往福建赴任,这群朝堂上的大佬们一个个自己不干事,还拦着朝廷任用干实事的人才,当真是一群废物!”
李岩叹道:“大将军,大明朝廷昏聩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早已经积重难返,哪里是一朝一夕之功,至于朝堂诸公对于在下心有疑窦,那也在正常不过,毕竟,我可是闯营之中的魁首之一,一个降将,到哪里都不会被人看得起。”
朱辟邪哂然道:“李岩兄,这一点,你跟李定国比起来就差了一层,今日在朝堂上刚刚接到南方战报,李定国那个小子,因为黄得功左良玉等人不服气,结果痛下杀手,直接将左良玉给斩杀了,嘿嘿,好大一只鸡啊,看看哪一个还敢不服?你有的时候缺的就是做事情的果断,这是你们读书人的通病!别人看不起不要紧,你只要看得起自己就可以了,到了福建,做出点业绩来,这些人就得统统闭上嘴巴!”
李岩苦笑道:“您倒是很会给我找麻烦,福建啊,那个郑芝龙乃是一代枭雄,丝毫不下于闯王跟张献忠,而且经营福建水师十几年,可以说在福建一手遮天,跟他对阵,我还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
“怎么,还没有赴任,你就怂了?”
朱辟邪笑道。
红娘子冷哼道:“有什么怂的?大将军,但凡你给我们夫妇三万精锐,擒杀郑芝龙不在话下!”
“夫人!”
李岩脸色微变,喝道:“你真的以为郑芝龙那么容易对付?如果那么容易对付的话,只怕早就被朝廷给收拾掉了!且不说陆地上他到底有多少兵力,单单是在海上,他的水师兵力就有数万人,这还不算,他在海上掌握着海外贸易通道,每年收益甚至上千万两白银,而且在海外还有其他巢穴,此人之奸猾,犹在张献忠之上!更何况初来乍到,就想着掌握兵权,即便是大将军肯给我们兵权,你敢接吗?”
朱辟邪哂然道:“李岩兄这是信不过我对你的信任啊,兵权,给你又如何?只是,现在还不是跟郑芝龙用兵的时候,一旦开战,那对于朝廷的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比之连年围剿闯逆献贼的消耗也小不到哪里,而且你也说了郑芝龙老奸巨猾,狡兔三窟,他在海外还有不少的巢穴,手中的水师更是横行天南,无人能制,我们即便是在陆地上能够击败他,那他退到大海上呢,到时候,大明跟海外的贸易将会彻底中断,这可是朝廷难以承受的损失!”
“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去监视郑家?”
红娘子嗤笑道:“我们初来乍到,到了福建,再怎么样也压不过郑家这个地头蛇。”
朱辟邪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笑道:“郑芝龙就如同一只青蛙,如果我们直接将他扔进沸水里,感受到剧烈危险的青蛙就会一跃而出,然后遁走;可是,我们若是将青蛙放在温水里,慢慢的加火,就不一样了,等到青蛙察觉到危险,他即便是想要跃出水中,也已经没有了力气。”
红娘子神色一呆,没有明白朱辟邪话里的意思。
李岩无奈道:“夫人,大将军的意思是,徐徐图之,一步步挤压郑芝龙,削弱他的力量,待到手中的力量足以碾压郑芝龙的时候,突然发难,那郑芝龙即便是想要逃跑,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哈哈,”
朱辟邪大笑道:“知我者,李岩兄也,就是这个策略,直接硬碰硬,且不说我们没有多少胜算,即便是有胜算,那又如何?以郑家手中强大的水师力量,他可以轻而易举的逃亡海外,据守海盗继续称王称霸,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要动手,那就必须有将郑家连根拔起的把握才行!”
李岩点头道:“这个我明白了,大将军,有一件事情,在下还是想要问一句,如今闯营被灭,那闯营的那些将领们……”
朱辟邪脸色微微一沉,叹道:“宋献策勾结满洲,从满洲搬来救兵,本来我们已经将闯营余部围困在大海坨山了,结果满洲精骑突然杀出,击败了负责镇守军都陉山口的周遇吉,三万闯营主力在刘宗敏的率领下,逃亡满洲了……”
李岩脸色剧变,低喝道:“什么?逃亡满洲了,他们怎么会!兄弟阋于墙,岂能靠着认贼作父苟延残喘?难逃他们还想引狼入室不成?”
朱辟邪苦笑道:“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宋献策竟然如此没有底线,投降满洲,认贼作父,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满洲入侵关中的帮凶啊……”
李岩懊悔道:“早知如此,我就不前来京城,跟随大将军前往山西,有我在,总有几分把握,劝降刘宗敏等人的!一念之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