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任人宰割
他这话明里在说金玄策言语不当,实则讥讽柳少阳怯战不出。 其时左近多有五行门中人,听了这话无不心头有气。柳少阳此际心里权衡难定,双目紧盯山下两军局势只作未闻。
燕军众将救主心切,统兵官陈亨等亦怒目相视。复有右军统将邱福踏上一步,冷冷笑道:“朱老弟何必与这厮多费唇舌,此人只不过是越俎代庖暂摄军权,他不发兵我等便不能去救殿下么?”
他此言一出诸人多相应和,旋即这朱能、邱福为首振臂一招,十余名各营燕将呼啦散去大半,尽都奔下台去调动本部兵马。
玄青瞧了这等情形心下甚急,冲柳少阳道:“门主为何不拦住他们?眼下南军主力还未出击只是伺机而动,我军终归兵少若要先动,只怕破绽立现会有所不妙诶!”
柳少阳还过神来苦笑一声,摇头叹口气道:“他们要去相救自己的主公实乃常情,我又如何能阻拦得住。即便燕王殿下待我等再为礼遇,这些个燕军宿将终归把咱们当作外人。此番大战胜负谋事在人尽力而已,至于是何结局那便要看天意如何了!”
旋即一面传令“青龙演玄阵”里诸军不管旁厢如何调动,务必牢牢守住各处阵脚听从将令。一面遥遥举目南眺,欲觑官军主力兵锋何处。
却说朱棣率张玉领万余燕宁黑甲军,闯入南兵前锋阵里。挥刃纵骑劈波扫棘,直往阵心来斩瞿能。
不意突入数里挨至阵中,眼瞅百步之外南军刀枪如浪散开两侧,里面竖起一张古怪大旗。旗畔以数十根黝黑巨木相叠,结作个丈许高矮十围木台。
下面左右前后聚有数百人众,里面有男有女个个着苗疆服饰形貌各异。台上是个娇滴滴的苗女肤白胜雪盈盈浅笑,正乃先前军前见过的九黎教教主凤盈倩。
朱棣曾听柳少阳提及九黎教手段阴毒奇诡,又亲眼瞧过这伙人能招来无端怪风委实大有手段。深恐贸然而上有所不察要吃暗亏,当下勒马令众骑驻足欲要探个究竟。
谁知那凤盈倩眼瞅燕骑杀至竟似不见,只盘膝高台之上两臂缠握做个古怪手势,口中喃喃似在念动何等巫咒。四周的九黎教教众人人肃穆以手横胸声声怪叫,有如祭祀之礼让人瞧得心头压抑喘不过气来。
燕军诸人觑了这等情形惊疑不定,蓦而见凤盈倩妙目凝转弹身而起,清啸一声素手朝天际斜指,袖子中激出股股玄黑散末。
紧接着当头半空竟而现出阵阵浓雾如云如罩,其黑好似墨染直直催压下来,登时四周漆黑一团竟落得伸手不见五指。
饶是朱棣一代枭雄处变不惊,猝遇到这等情形也惊得心口乱跳。他心知南军有备而来此刻已难讨得好去,方要呼喝招呼诸军反身杀出阵去。
怎奈四下里南军围定早有计较,唯听得弓弦嗖嗖连响箭密如雨。可叹燕军遭了这等暗算两眼摸黑,便连彼此也分察不清。
修罗场中霎时间人人悲呼战马哀鸣,成群中箭纷纷倒毙。平素里勇冠天下,战无不胜的燕宁铁骑竟而虎落平阳,在黑暗之中自相踩踏任人宰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