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行我恐高......”
“恐什么高!你连顾惜天都敢懟,还怕一个过山车?”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坐上去就完了!”
苏婉柠被陆薇薇半拖半拽地按进了过山车的座位里。安全槓压下来的瞬间,她的手死死攥住了扶手,指节泛白。
“陆薇薇我恨你。”
“爱你哟~”
过山车启动了。缓慢地爬升。咔嗒,咔嗒,咔嗒。每一声都像倒计时。
苏婉柠闭著眼睛,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
坠落。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耳边只剩下呼啸的气流和自己的尖叫声。身体被安全槓死死按在座位上,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拎了起来,五臟六腑全在翻搅。
苏婉柠尖叫到破音。
“啊!!!!!”
一声声的嘶吼,好像把一个月的委屈,压抑,不开心全部喊了出去。
喊著喊著,湿润的水珠甩了出去。
旁边的陆薇薇叫得比她还大声,两个人的惨叫混在一起,淹没在整车人的尖叫声中。
翻转。俯衝。急转弯。再翻转。
苏婉柠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甩出了身体,又被狠狠塞了回来。
当过山车终於减速停下时,她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头髮被吹得乱七八糟,刘海糊了一脸。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笑。
不是那种在財阀面前维持的、得体的、带著防备的微笑。
是那种笑到肚子疼、眼泪都飆出来的、毫无形象可言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陆薇薇你疯了吧!”
“你不也疯了吗哈哈哈哈——”
两个人互相搀扶著从过山车上下来,腿都是软的,走路歪歪扭扭,像两只喝醉了的企鹅。
苏婉柠笑著笑著,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穿越过来之后,她的每一个笑容都是有目的的。对顾惜朝笑,是为了安抚他的狂躁。对陆景行笑,是为了维持表面的礼貌。对江临川笑,是为了在博弈中不落下风。对顾惜天笑,是为了在压迫感中保持体面。
只有现在。
在这个嘈杂的、廉价的、充满爆米花味道的游乐场里。
她的笑,只是因为开心。
陆薇薇看见她的眼泪,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用卫衣的袖子帮苏婉柠擦了擦脸。
“鼻涕都出来了,丑死了。”
“你才丑。”
“我丑?我可是京城第一美少女——”
“你是京城第一话癆。”
两个人互相推搡著,笑成一团。
过山车之后是海盗船,海盗船之后是激流勇进,激流勇进之后两个人被水溅了一身,又跑去买了两件景区里最丑的雨衣——萤光绿的,上面印著“我爱北京”。
苏婉柠穿著萤光绿雨衣,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举著一根烤肠,站在摩天轮的排队通道里。
虽然口罩遮住了大部分容貌,但还是有不少的男生看向苏婉柠。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当场世界观崩塌。
那个穿著高定纱裙惊艷全校的“神女柠柠”,那个让四大財阀爭相围猎的绝世美人,此刻穿著二十块钱的萤光绿雨衣,嘴角沾著烤肠的酱汁,排队等摩天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