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为天下万事之首,即便是皇帝也要参与到这样的大事中来,但是秋收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毕竟皇帝种出来的稻子长势不是很好,场面太大会让人看笑话。
但今年不一样,秋赋收上来以后朝堂上就没有平静过。
赵恒端坐龙椅上,听着群臣做汇报。
“陛下,扬州传来塘报上说两季稻确实如同何绍所说的,一年两熟”吴秉正将奏章递了上去。
曾近满朝文武中不乏有人怀疑这两季稻只是一个谗言魅上的手段,王钦若御史台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弹劾何绍李沆,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了
“年初只是在江南一带找了一些闲置的田以及州学县学学田试种,无一例外全部成功,两季稻在江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引来数千百姓围观”吴秉正说道。
“吴卿,试种既然成功明年就大范围推广开,有了两季稻我大宋仓满库足指日可待”赵恒龙颜大悦,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去年大宋赋税一千八百七十三万贯,今年刨除广南东西两路、荆湖东西两路外,各路转运司也陆陆续续将今年的秋税运送到了国库,据计已达到了两千二百二十六万贯。”
三司使林特出班陈奏完满朝文武议论纷纷,就连皇帝都坐不住了。
“多少”
“两千二百二十六万贯”林特又重复了一遍。
“比往年增长了近三百多万贯可曾复算”李沆也有些不自信了。
“启禀李相,复算过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如果加上广南、荆湖四路未到的赋税,应该是增长了五百多万贯”
不止是李沆,林特寇准这些曾担任过三司使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为何会多出这么多”寇准问道。
“今年的赋税中比起往年多了很多项,其中三项最值得留意,其一今年酒税比往年多征了三倍有余,据说是何绍诱骗七十二家开封城正店疯狂囤酒所致。”
林特用诱骗两个字明显就是在皇帝面前给何绍上眼药,李沆看了看皇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并不在乎。
“其二饮食风向的转变,猪肉以廉价与美味成了开封城百姓每日必食,每日食猪近五千头,都商税院仅此一项每日便能多收近万贯的赋税”
“这何绍还真是一员福将啊”
赵恒开怀大笑,每日万贯一年便能多近三百万贯的赋税。
“不止如此,食猪的风尚正从开封在向全国蔓延,京东、京西、河东、河北等路也已经开始效仿,加上何绍将正确的豢豕法公布,未来能征收的赋税想必会更多”寇准说道。
在制造力低下的时代,养殖业是真正的国家重工业。
“开封城一户普通的人家每日能有三四百钱的收入,买不起羊肉但是每日吃些猪肉还是绰绰有余的,眼下肉已经成为了普通人家的碗中餐”
李沆寇准向敏中这些人大力称赞,无非是为何绍邀功。
“何谓盛世,无非碗里有肉”赵恒觉得大宋的盛世正在降临。
“第三个便是小报所带来的赋税,开封城每日都能卖出十几万份小报,加上京畿十六县每日都有人赶车来到索儿坊的报房购买小报贩至其他地方,林林总总每日近二十万份。”
“这么多但是据朕所知这小报不过两文钱一份而已,每刊印一份何绍都会赔进去一文钱,如何还能创造这么多赋税”赵恒又饿奇怪。
面对皇帝的提问朝堂上没有人能回答,就连李沆也很奇怪,何绍的小报每个月都需要赔三五千贯,怎么会创造这么多的赋税。
在文臣最末吕夷简站了出来。
“陛下有所不知,花子和一些年老力衰的人原本都在我朝赋税体系之外,这些人聚集在索儿坊不能自养,甚至需要官府从公中拨钱施粥救济。
但这报房雇佣的大多都是这样的人,以往那些只能在御道两旁行乞的人现在每日能赚百钱左右。
臣以为何绍将未缴纳过身丁税以及其他赋税的人加到入了大宋赋税体系,此乃大功一件。”
吕夷简的叔父是吕蒙正,只要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年迟早会受到提拔,他说话就连赵恒也不会觉得无足轻重。
“你对索儿坊似乎了解很多,不妨继续说说看”赵恒鼓励道。
“索儿坊因为位置原因百年破落各种花子游侠下九流汇聚,太祖太宗两朝都没能解决,后来臣发现开封城的花子越来越少所以就去哪里看了看。
何绍把猪栏和报房建在索儿坊后让哪里有了一些繁荣的迹象,原本外人避而远之的地方汇聚了京畿十八县的人,原本的草棚也改成了茶楼酒肆。
微臣曾经问过原因,何绍归结于两个字商业,并且扬言会让索儿坊在三年内变成大宋最繁华的地方”
如果换做以前有人这么说,朝堂上绝对是一片哄堂大笑,但现在这句话是何绍说出来的,所有人都在认真思考可行性。
“臣在索儿坊外呆了好几天仔细看过也研究过,在哪里所见所闻千头万绪,再与何绍亲自交谈过后写成了这一本商国论”
商国论以何绍在索儿坊所做的事情为样板,推而广之到了全国,以商业为手段对大宋进行一场外科手术,赵恒看到后心情激动
“我朝对商贾已经算得上是优容了,如果在大力推崇商业定然会使百姓脱离田地不事生产,此事是否可行尚需待议。”
何绍与李沆向敏中都是一派,若让皇帝继续重用,那他们这些科举新晋将永无出头之日。
李沆同样被奏章里所描绘的盛世所感染,但他同样非常理智,合上奏折后封还交给了皇帝。
若当真按照商国论来做何绍必然会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能够影响朝堂的商贾,身为他的先生所有人都觉得李沆会支持,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李沆选择了反对。
“陛下臣附议中丞所言,此事言之尚早,何绍所做之事史所未有,在不明利弊之前不宜贸然推广,不如先看看索儿坊未来的走向在做决断“
李沆一盆冷水浇下让赵恒也从刚才的狂喜中清醒过来。
“李相老成谋国,就依李相所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