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吴明前世,还是大周,乃至其它世界,人皇不仙、仙不人皇,似乎形成了铁律。
纵然上古时代,有着圣皇,也只是信仰封神,肉身成圣,而非成就了仙道,这中间自然有着一重关卡。
现在,却是展露在了吴明面前。
“外运之中,气运浓重,我却不敢肆意取用啊”
吴明观察着自己气运,脸上却是浮现出苦笑:“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普通人也就罢了,我这修道者若取之,却是麻烦不小”
但不取,又不甘心。
毕竟这五年来自己打磨道性,已经将真人位阶巩固,可以说道行已至,只需要气运就可突飞猛进。
“这里还有一点就是武家之运之前我掌握两郡,鬼一家的武家气运还可镇压得住,但现在出云一统,根基却是有些不稳”
这点非常要命。
毕竟,吴明乃是彻头彻尾的异世界来客,不论身躯还是魂魄都是如此,又怎么可能获得天意地气承认
之所以能够发迹至此,完全是靠继承了原本鬼一家的家名与气运,方才可瞒天过海。
而鬼一家的家格,能统治出云一国,就到了极限,甚至还颇有些勉强
若是这道气运镇压不住,那吴明的跟脚立即就有暴露的危险,引来神明的关注还是轻的,最怕的还是这个世界的天谴
本来就是个异物,居然还身居高位,占据扶桑气运,天雷不轰你轰谁
“这两件事,恐怕都得着落在义经身上解决”
吴明不着痕迹地往鬼一义经身上瞥了一眼。
旋即起身:“诸位远道而来,请让我好好招待你们吧”
旋即吩咐开宴。
当然,是严格按照扶桑传统的宴席,主菜就只有萝卜与鱼,令吴明看得简直内流满面,不过特意吩咐厨子精雕细琢的工艺,配合名贵的器皿,还是足以令一干豪族啧啧称奇不已了。
盛大的宴会之后,吴明却是召集自己的心腹,进行了深夜的合议。
“主君叛乱的几家,以及誓死不从我们的豪族,已经在其它家族的配合之下,被鬼一组尽数消灭”
松下健一跪地道,身上的血腥味越发浓重,吴明却有些欣喜地见到他跨越了三级的界限。
“还有伊宇秀次一家,也被放逐到出云最北部的小岛上”
望月小太郎同样禀告道。
“嗯暂时就这样吧,等到日后,随便在出云国之外拨一块知行给他们,并且勒令永远不许回出云,否则人人可杀就行了”
吴明弹了弹指甲:“本家现在石高十三万石,为出云国第一,常备旗本军团的规模还是要扩大到了明年,我需要五千脱产的军势”
“这一方面,臣正在努力”
山中鹿之介跪坐出来:“设立的招兵点情况相当令人满意,有着不少浪人因为主公的威名与知行的诱惑而加入我家呢”
“饭石郡情况如何”
“按照主君的命令,将本家大胜的消息向四面传播出去之后,动荡也停止了下来,除了尾生早吉大人战死之外,并无其它损失,发信给立花茂助之后,想必他也会飞快赶来承担责任的”
鬼一义经兴奋道:“如此一来,纵然大造寺家落败,本家在出云的霸权,也是不可撼动了”
“恭喜家主”
顿时,阁间内的武士都是俯首祝贺道。
鬼一家成为出云国守,地位巩固,这吴明已经在气运中看到了,不过还是满脸笑容地接受了诸位家臣的恭贺。
“本家能有今天,实在多亏诸位”
吴明脸色肃穆道:“只是我有一件事需要宣布义经,你到我身边来”
“是”
鬼一义经上前,隐有所觉,面色似悲似喜,脑海之中混沌一片,又听到吴明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膝下无子,义经作为鬼一家的继承人,他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无愧我鬼一家之名”
“因此,我决定退位,将家督之位与出云守护的职务让给他从此以后,我就只是本家的顾问了”
“家督大人不可啊”
此言一出,山中鹿之介几个都是面色连变,就连鬼一义经都是跪下:“请家督大人收回这个命令,否则我只有切腹了”
“住口”
吴明眸子一凝,脸色乃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意已决”
若是在其它家族,这绝对会引起巨大的动乱,但在鬼一家而言,新兴的家臣团还未彻底羽翼丰满,鬼一法眼本人威望又太高,几乎就是一言堂,因此当吴明做出决定的时候,完全没人可以违抗。
“我见识浅薄,怎么能担当如此的重任呢”
鬼一义经还是不允,连连辞谢道。
“义经你不必推辞了,我在这里又没有儿子,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继承鬼一家的家业呢”
吴明微微一笑:“并且,在辞去家督之位后,我还会担任本家总顾问一职,你放心去做就是了”
听到这里,虽然还是觉得太过仓促,但山中鹿之介几个终于放下心来。
扶桑世界向来有着老人垂帘听政的政治传统。
就好像前世战国时代的天下人丰臣秀吉一样,先是自己坐了关白的位子,随后没有几年就退位,让自己的侄子担任关白,转而去做了太阁退位关白称号,仍是牢牢掌握着权力,最后甚至将自己的侄子关白逼得自尽
德川家的德川家康也是如此,做到征夷大将军之后,同样退位给自己儿子,自己去当大御所。
这种老人提前退位,再保子孙一程的做法,令吴明颇为发囧,就好像皇帝做腻味了,直接去当太上皇一样,充满了儿戏的感觉,不过不得不说存在既是合理,这总归还是有点用处的。
而且,现在这个扶桑世界,同样有着这个传统。
天皇要听上皇之命,关白要听太阁,大将军听大御所,吴明纵然退下,也必然是首席家老,并且牢牢掌握鬼一家权力,因此诸人还是勉强可以接受。
“就这么决定了,趁着各家家主还在,去选个日子,准备交位的仪式吧”
吴明摆摆手。
“家督义父大人”
鬼一义经感动得热泪盈眶,因为他终究不是鬼一家的人,以为吴明是为了政权交接巩固,才提前退位,为他铺路的。
却不知道吴明看向他的目光中,也暗含着怜悯:出云国都给你了,为我挡灾就作为交换吧
第二天,刚刚宴会了一夜,宿醉还未清醒的豪族家主们,就得到了一个颇为令他们惊讶的消息。
鬼一家现任家督,有着神鬼幸之助之名,掌握鬼神与雷火之力的男子,出云国守殿,鬼一法眼即将退位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以致令他们一开始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而下一刻,他们就猜测是不是鬼一家发生了家变,又或者鬼一法眼遭到了刺杀等等,很是闹了一番鸡飞狗跳的事情出来。
到了再三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之后,众多家督平静下来的同时,也未尝没有大松口气的感觉。
毕竟,吴明的凶名太过恐怖,焚烧上万人,双手缠满冤魂的男子,更是脾气恐怖难测,动不动就要家主切腹谢罪,并且抄家灭族,剥夺知行。
现在换成鬼一义经上位,却是令他们颇有些庆幸的感觉。
虽然也是鬼一家的人,但终究不会像那位神鬼一样恐怖了吧
这就是所有家主,乃至出云国人共同的想法。
“哈哈你看那些家主们,听到消息之后,似乎颇有庆幸的味道呢”
与此同时,吴明则是接见了赶来的立花茂助:“你伤势如何”
“已经无恙,多谢主君关心”
立花茂助伏地道:“我认为,家主大人此时退位,却也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因为我的凶名么”
吴明摸了摸下巴道。
“不错治理天下,需要王道与霸道,家主之前连焚万人,夷灭十数家豪族,杀得出云国内人头滚滚,大名豪族尽数臣服,已经是霸道的极致,但与此同时也建立了恐怖的形象,再难更改国民也难以产生亲近的心理。”
吴明接着立花茂助的话道:“因此必须换个家主,让国人众看到义经仁慈的一面么”
“哈”
立花茂助道:“只要少主展露出足够宽广与仁慈的胸怀,再与主公的霸道配合,本家在出云的地位便稳固无比了这也是一种安抚的策略”
“以霸道取国,以王道治国,才是长久之计”
“哈哈茂助你不愧是总军师之才”
吴明微微一笑,虽然自己最深层次的想法,立花茂助根本理解不了,但能想到这一点,就非常不错了。
当即道:“我已经任命你为本家检地奉行,并且提拔为侍大将,下去好好工作吧至于尾生早吉,还有袭击饭石郡的仇恨,终究会有一天会向敌人讨回的”
“嗨”
虽然已经是武士,但侍大将乃是鬼一家中层,没有战功,光靠治理就能爬到这一步,也是难能可贵,立花茂助大声答应着,只感觉胸中热血沸腾,决心要为鬼一家好好做出一番事业,才能报答这赏识的恩情